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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扑棱棱的、拍打羽翼的轰响,昏冥穹顶间或劈出细不可察的熹光,随光同至的,则是那一丁点足以穿透妖氛的清气。魔物或三五成群、或集阵成营守在这未成的缝隙前,一见有机可趁辄饿虎扑食;也有为此自相残杀,rou块泥泞般坠进尸骨的间隙。 也许是几年前,也许是数月前,类似的异状便屡屡出现,时日迁移,愈加频繁。那头或许有什么令魔族趋之若鹜的事物,缙云助奎清剿着迫近的群魔,也觉轻松数倍。 他挡住诱惑,收回目光:“你突然开口,是肯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了?” “还不能确定,毕竟人族想要开辟空间裂缝,着实希望渺茫。但如果有人在人界如此作为,以我之力,倒也可一试。”奎慨叹道,“也许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幸运。” “幸、运。”他极慢地咬着两个字,片晌才记起它的涵义,“你说这里和人间的时间流速不同,那里大概……过了多久?” 那么多年了。 他记得他被带进了魔之骸,记得骸生草旁边孤零零的坟冢,那是他以为的余生;他更记得辟邪妖力给予他的幸与不幸,记得每一类魔的要害和太岁上日益充沛的煞气。他也记得他在空间裂缝闭合前杀红了眼睛。 但他不记得巫炤有过白发。 他手上有血,剑上有血。 他不敢碰他。 —— 和生性善战的辟邪大相径庭,其居所是一处极为祥和的境域。 巫炤隐隐触及空间之术的阃奥,奎本想与他一晤,而他如愿以偿后便陷入酣眠,被司危和怀曦留在了巫之堂。姬轩辕在和王辟邪商榷建立护城大阵的机要,无暇他顾;与他落进魔域的战友只余一人,而饕餮部的其他战士也与他有了十载隔阂;以他的境况,不宜于近日出战。他寻不得一处立锥之地,或是接纳了辟邪之力,魔域反而成了他的第二乡。 辟邪生性善战,成年王辟邪独战天魔尚有七成胜算;但也脆弱,有妖力傍身便不依仗他物。 他与几名成年辟邪交过手,杀伐之心几将他焚作灰烬。他头一回在对敌时舍了剑,但舍去的是他一半性命,躯体失却重量,不堪为后土承载,rou身幸得天启知其归宿,引他去了辟邪族的埋骨地。但说是“埋骨”,也不很切当,辟邪死后连灰也不会剩下,只有累起的石块。 他走在这沟通逝者与生者的桥梁上,听独来怀人的小辟邪说他战死的父亲,他们还年幼,不知道何谓半人半妖的怪物。 奎来巽风台找他,他朝小辟邪颔首算作道别,张口编出一句话来:“这么小,也要和魔物交战?” “辟邪生而强大,但强大不意味一切。”妖族的寿命远比人类久长,奎的所见所识既广,言语便雍容漠如,“你身在魔域而不在人界,应很清楚。” “十年对妖族不算什么,对人来说,或许就是一生。妖力也是一样。”他听出奎的暗示,钝痛忽地冲破了喉咙,“走出魔域时,我差一点……向他出了剑。” “你的那名友人?” “……不。”他摇了摇头,支撑着说完,“十年前是。” “有生不能挣脱寂灭,故意欲占有永恒,我不能理解十年对人的意义,但这一点上,你我却无何不同。”奎深中肯綮,“你只是惧怕变化。” “我只能惧怕自己。”他喑哑地笑出了声,本能遏抑着,像是老蛇的蛇蚹擦过新芽时的窸窣,“不提这些了。你有事找我?” 奎推给他一段森森的骨。这骨上了些年头,呈雪灰色,他一触碰就有依稀的感应:“辟邪的骨?” “助你缓和妖力,不过杯水车薪。” “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