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eima
很少见到:“那这里……是巫族的地盘?” “记得巫之堂的来历吗?” 缙云点头:“巫之国。” “这里是巫之国‘鬼师’的纪念堂,或者说,是历代鬼师的传承之地。”巫炤的“手指”移到变换过的碑文开头,“不过在我看来,‘忏悔室’更贴切。” “……如果是传承之地,对进入者应该有所筛选,可我并不是巫之堂的人。” “也许和你三番五次被‘瞽’引到界壁是同一个原因。”不然缙云不会独自到界壁冒险。巫炤不想就他根深蒂固的“不因人热”多做指摘,姑且“翻篇”,留待秋后算账,“传说巫之国的先祖将他的源血赐予了玳族人,先不论是不是真的,但你的巫血的确比我纯正。” 缙云隐约感到不妙。 他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一不欲影响巫炤,二需保持警戒、不宜分散更多注意力,于是说:“我不懂你们那套鬼画符……在这呆着帮不上忙,先去旁边转转,也许能找到什么突破口。有事联系。” 他不自觉地摸上耳钉,迟疑了一下,打开很久没用过的通讯器开关,把音量调到了最低档。这件十字形精巧饰品非常不“缙云”,按照设计初稿,五个按钮本来是石榴石,他嫌太亮眼,最后巫炤换成了低调的十胜石,也有讨个字面义的意思。六年前缙云闹过一回“失踪”,且“失”到了界壁之外,巫炤把虚黎留下的空间术法残卷补了又补,才把他从那里捞回西陵,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找婆烨捣腾这玩意儿——耳钉的双向定位功能,缙云从来没有关过。 巫炤理所当然地采纳了这个方案。他们谁都不需要谁的庇护,而这本身胜过任何护守。 碑文越刻越乱,快成了地道的烂简残牍,不知是工匠敷衍了事还是上位者蓄意的语焉不详。他逐字辨识,眉心越攒越紧。 半魂莲……巫祖圣物……色同赭石……交通八极……钧天泉台,无所不至…… 巫之国的先祖带来了“半魂莲”,它们能形成空间通道——巫典中也有记载,西陵祭台附近开着一片黑红的莲花,就是“半魂莲”。 苏生之术……含灵者,朝荣夕灭,而以我巫族之盛,如何不能……夺人rou骨,养人神魂……巫血为续,驾凌天宇…… 巫之堂典籍中是有苏生之术的记录,只说是复活死者的秘术,细底早佚,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人獘……罪者无赦,苏生为刑,罪渊为狱……昏眊瞽目,化实为虚……人獘不死,聚而生“虺”……天星衰暮,虺乱我土……蠹居棋处,灭门绝户……嶷嶷圣巫,祭魂为术…… 苏生之术的条件太过苛刻,于是从永生的法门堕落为燃烧魂魄保存rou身的刑罚;“罪渊”则是罪人的渊薮,多半暗无天光,于是罪人便不再需要视觉,他们没资格“看”。据碑文记载,罪渊下的罪人催生了名为“虺”的怪物,为了把“虺”镇在罪渊,巫之国的鬼师在苏生之术的基础上创造了祭魂之术。 天星衰暮,刚好对应那场轰轰烈烈的坠星之变,而人獘……和瞽又似乎同出一脉。天象不是人能cao纵,但这场持续了五十年的灾变,终究是不折不扣的人祸。 是谁想让他看到这些记述? 又是谁屡次将缙云拖入异域? 出于什么目的? 碑上的祭魂之术并不完整——巫炤记下碑面上的最后一字,其余的石碑顿时化为齑粉。飘扬的粉尘在仅存的碑面上连点成线,连线成阵,化出一张残损的半魂莲图腾阵图,六年以前的他曾日以继夜将它修补完整,不可谓不眼熟。 一个定向穿越空间的法阵。 巫炤用通讯器联系上缙云,准备着手修补,一道低沉的声音霍然闯入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