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Sesuc
踏着黄昏的尾巴往回赶,像被时间推着跑。半轮夕阳地平线拉成枚石榴红的水钻,倒转过来,像是被上睑覆去一半的瞳仁,缙云隔空托了它一把,虹膜染上半层暖红色:“我去西陵。”他顿了下,补上解释,“界壁有了异变,得和鬼师当面商量。” “第二域?那还不算太远。唉,我也得陪那混小子去听演唱会,好不容易抢到的票,可不能再放他鸽子了。”戎冬看看天色,挠了下鼻尖,“你说,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总会好起来的。” 五十年不都这么过来了。 自古以来,生灵就是传承血脉的容器。普通人面对魔族不堪一击,少数人凭血统或能力跻身高位;前者均被归入“常世”成了被保护的羊羔,后者以有熊和西陵为最——两家的家主早前就是军政界的要人,事变后分别建立第一域、第二域抗击异族,等同于新秩序的制定者。 和建立在常世区外围的第一域不同,第二域是名副其实的“第二空间”,除却西陵人,只有小部分体质强悍的人才能适应这里的特殊环境。西陵人最初发现第二域时,有意将它建设成特种兵训练基地,如今它成了锻造人形兵器的最佳场所,在前线和魔族拼杀的军人十之八九来自这里。巫之堂是隶属西陵的特殊机构——台面上的药物研发龙头,台面下是上古时巫之国的巫术传承人——也在第二域常驻,但巫之堂的西陵人从不承认“第二域”这个称呼。这里是西陵人的骄傲与勋章,他们只会叫它“西陵”。 放在以前,“常世”区中满十四岁的少年都要经历一次潜能检测,按结果被强制分到三个区域,在身份编号前加上代表区域的三位号码。姬轩辕和嫘祖担任两区的领导人后,“强制”就成了自愿,但鉴于第一域、第二域住民的福利优厚,还是有人愿意签下这份改变前程的生死合同。 十二年前签订“合同”的缙云刚走进第二域,就撞上巫之堂的候翟在劝一名少年打消挑战预备兵的主意。 少年杵在竞技场的边缘,像块细长的搓衣板。缙云没能找回十二年前的自己,刚想调头去巫之堂,耳边却刮来一句“我也想和缙云前辈一样厉害”。西陵是异域,天空和常世不同,没有月亮,却总是浮着动荡不息的幻光,那孩子浸在或深或浅的紫红光晕里,像个将被挤扁的小血人。 鬼师住所在科研所对面,除却机密资料,一切权限都对缙云开放。他用手背上的身份印戳打开门,边走过玄关边解衣扣,随手把外套甩到大厅下的衣帽架上:“巫——” 客厅里的三双视线齐刷刷地黏过来。 “缙云?”嫘祖由着半大的小姑娘在鼻梁边涂阴影,刚动嘴角就被认真的小姑娘按住了,“你来得正好,司危有些拿不定主意……” “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缙云向一旁的鬼师对了个“约定俗成”的小暗号,意思是“等下再说”。对方用食指搭了下手背表示收到,他应该才从模拟对战室回来不久,穿着一身白色的家居服,披散的长发还缠着水汽。 “呃……就色号问题?”嫘祖无奈,“我不太懂这个。” 司危专注地给嫘祖的唇部打底,手边卧着几支挑出来的口红。缙云费力对比底部色块,沉默片刻才说:“有哪里不一样?都是红的。” “砖红、豆沙红、和复古红。”司危半是得意半是鄙夷地吐了下舌头,“嫘祖,你问他做什么?看他平时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