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4 失序(上)
关。 荀彧欣喜地叫道:“文和还活着!奉孝,你看!” 郭嘉倚着崎岖老树,抚摸胸口,想笑但没笑出来,面无表情地挤兑五官。 连日的救治,终于将贾诩从垂死的边缘救回。他醒来后没有欣喜,茫然地呆滞地坐在榻上,随后蛛丝马迹被他串联起来,桩桩件件事情在头脑中捋成一线。看到荀彧来,他开口道:“为什么要来救我?” 声音灰暗而轻飘,像是扬在空中的灰尘吊子。贾诩的话是对着他们说的,面是朝着郭嘉的。荀彧温声:“文和,你身体还没好,再多休息会。” “为什么要来救我!为什么放弃伏兵!” 壶关一战让贾诩的腿落了残疾,他醒来后还没有反应过来,掀开衾被就要与他的挚友们对峙,而后,他摔在了地上,白布下,左腿渗出了血,疼痛让他扭曲了五官。 屋内众人都沉默了,荀彧赶忙要扶起贾诩,贾诩手一磕,把荀彧的手磕飞了,那个温润端方的学长嘶了声,把手藏到身后,用眼神示意郭嘉来扶。 郭嘉记得那时候自己瞥开了目光,只是叫来小厮。贾诩多日躺在床榻上,失血过多重伤绕身,身上的血rou流失了,人没了人样,成了形销骨立的鬼形。小厮把贾诩扶上榻,去放帐钩。 帷帐垂落,蓝阴阴的牙齿,红艳艳的双眸一齐掩进层层叠叠的灰暗中。贾诩的面色是苍白的,青的,没有血色的——死去的,鬼一样的颜色。郭嘉走出居所,鬼的声音在身后追,携了阴毒的煞气:“好啊,好啊,郭奉孝,你瞧不起我……” 惊才绝艳的辟雍三贤自此销声匿迹,旧日好友分道扬镳。郭嘉终日流连酒楼寻欢作乐,贾诩投靠了西凉军,荀彧留在颍川。 已经成鬼的郭嘉,得以在贾诩的记忆中找到残缺的碎片,他看到贾诩重新从学步开始,跌跌撞撞地爬起再摔倒。再后来,贾诩与那条瘸腿磨合了,能执杖行走了。死去的皮rou褪了一层,伤疤还留着。 昔日的志士阿和成了人人畏惧的毒士。毒士在外总是一副阴翳的模样,夜深人静时,毒士的壳子软了,古板学子独坐在轮椅上,抚摸着残腿仰头望月,时而泣时而笑,更多的时候是倦态。 以前贾诩总追着郭嘉,要把他捉回学宫,那时候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现在倒是一面难求。郭嘉四处游走,在歌楼在袁氏在广陵,就是不在月下。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方法错开交集。与贾诩先有会面的反倒是荀彧。 因有西凉军的事宜,贾诩乘坐黄金马车徐徐行进于颍川的道路上,忽然有异香钻入鼻观,随后是温润的一声呼唤:“文和。” 端方的君子叫住了黄金马车上的毒士。 “大人,要走吗?”马车夫的声音穿透窗牖。隔着帘子望着荀彧,曾经的学长看起来没有变样,掌着温和的笑,一双手藏在袍袖下,贾诩的目光突然涩了。他深吸一口气向车夫示意,黄金马车跟在了荀府马车后。 两驾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向酒舍,以前夏日他们偶尔会在此小酌一杯。 酒舍抵御了连年的饥荒与疾病,外壳看着一致,内里变了样貌。贾诩跟着荀彧坐到隐蔽的角落,堂中央的说书先生换了人,先前那位爱讲儿女私情,现在这位撩了七弦琴,拨弦弹奏的是辽远的忠义节孝。 于是贾诩阴冷地、不怀好意地笑了,他一手抵着下颌一手横在案上,歪着头,好像偏要与自己学宫时端正老实的样子作反,抑扬顿挫道:“听说奉孝最近待在广陵?” 荀彧点了点头,说道:“许久没见文和,不知文和的腿是否好了些?” “托奉孝的福,左腿这些年阴雨天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