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身体羸弱,且有孕在身
在下坠的这一刹那,她的脑袋浮现出了很多面容。 舍弃了他们的皇后,想杀死他们的赵王,虐待他们的皇贵妃,欺凌他们的皇嗣,只会哭哭啼啼的赵怀柔,不愿对他们施以援手的秦曦,在战场上与她兵刃相接的每一张陌生面孔,死在战争中的每一个无名将士。 最终画面定格在赵怀泽温柔的笑容,但他笑着笑着,却哭了出来。 他说姊姊,你为什麽不要我了。 紧接着无数把长枪贯穿他的身躯,一名刽子手斩下了他的头颅。 这就是赵怀泽发兵叛乱的下场,必死无疑的末路。 赵怀恩的耳边传来了狂风的悲鸣,她听见了自己的哀号、哭嚎、凄厉绝望的锐叫。 她发疯似地用双手死死抠住壁面,纵然生生在壁上磨出淋漓血痕,磨得指尖伤可见骨,指甲剥落,却仍阻挡不住下坠的迅猛速度。 可她却彷佛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拚了命地抓握任何一处突起,甚至在坠落的过程中生生撞断了几根树枝,也不放弃任何一丝生还的希望。 赵怀恩就像童玩中的弹珠一样,血rou之躯碰上了许多突出的峭壁,不断的碰撞,不停地坠落,甚至在后背重重撞上岩石时咳出了鲜血。 最终落地时,赵怀恩痉挛了下,一股剧痛瞬间撕裂了她的身躯,在她的四肢百骸奔窜流转,凌迟她的末梢神经。 赵怀恩涣散的瞳孔中倒映出了灰蒙蒙的天空,她曾经最向往的辽阔,自由,但鲜血却源源不绝地从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中冒出,这些流逝的液体正不断掠夺她的生命,意味着她即将失去追逐梦想的资格。 取而代之,盈满身躯的是一股炽热得连太阳都彷佛会被灼烧的情感。 那是远比身在秦军营帐时体会到的,更加深沉,更加浓烈的── 憎恨。 “哈啾──” 御书房内,奏摺批到一半的赵怀恩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她不甚在意地吸吸鼻子,喝了口热茶後又继续投入到政务之中。 坐在一旁辅助政事的谢寒正想开口劝说,就听见赵怀恩用含着鼻音的声音让他闭嘴。 谢寒沉吟片刻,看着用薄毯将自己裹成一团微微颤抖的赵怀恩,权衡之下最终还是开了口:“陛下,龙体要紧,您该休息了。” 赵怀恩察觉头上的冰袋在往下掉後,遂又将它摆正,但随着冰块的融解,冰袋也愈发难以固定,於是她索性腾出一只手扶着它,“爱卿有空关心朕,不如先关心一下自己的脑袋如何?” “陛下莫要同臣说笑,您正在发烧──” “朕让你解决前朝那批二皇子党。”说着,赵怀恩又打了一个喷嚏,抖了抖,“但为何颜彧卿还活着?” 颜彧卿,颜如画的父亲,赵怀泽的岳父,镇守赵国边境的大将军,手握数十万精锐。 “臣以为陛下惜才,颜将军骁勇善战,过去曾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因此臣擅作主张留他一命。”谢寒意有所指道,“更何况,陛下当初交给朕的名单上,并未出现颜将军的名字。” “是嘛,那算了。”赵怀恩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