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雾云鬟 第57节
强捋心神,指甲将手心抓挠得血rou模糊,为了极度渴求之物,咬牙向那片血泊爬去。长剑插在冰冷的尸身上,他握住剑柄挣扎起身,艰难拔出。 “陛下既是恐惧,那不妨就拿死人来试。”祁明昀声调轻缓,“来,再对着他的胸膛刺下去。” 李璘对上卢若安死不瞑目的眼神,手上一松,剑身锃响落地,激得他痴癫喊叫。 “拿起来。” 耳旁不容置喙的厉声驱逐,愈发逼得他心神俱裂,他重拾剑柄,闭上湿濡的眼,对着倒在血泊中的人猛刺数剑。 血rou翻飞,筋骨寸断,殷红窟窿血流如注,可怖的沉响铺天盖地袭来,他满身是血,跌倒在地,嘴里细声呢喃。 “解药,解药……” 祁明昀甚为满意地抚掌起身,却丝毫未有解囊赐药之意,踢了踢脚下的剑,“告诉陛下一个法子,只消用这把剑,在自己身上割两刀,便能缓解几分痛意。” 这么多年,他的恨意从未消散。 懵懂无知的黄口小儿,他留他一命,让他坐了这个帝位,他却总想着要来杀他,不自量力且愚蠢至极。 他走出殿外,寒风吹开衣襟,清长孤影晦暗幽渺。 出了宫,马车径直去了文渊殿接墨时,父子俩同乘一车,仍一路无话,两双极其相似的黑眸中蕴藏精锐的犀利,视线交汇一处,生出几丝昏暗的火星。 “今日学了什么功课?”祁明昀先开了口。 墨时置若罔闻,掀开帘子左顾右盼。 马车已缓缓停在府门前。 祁明昀出宫后便心思灼躁,头疾早已犯了起来,心情好时尚且放任墨时的轻蔑疏离,心情极坏时被一个小儿摆脸子,令他心中的暗火如浇烈酒,高炽怒涌。 他率先下了车,下人观他面色阴沉,头顶即刻如悬着一把刀,知晓此时决计不能惹得主子不快,纷纷让出一条大道,无人敢沾他身。 庄羽以常心猜测,主子再怎么发怒,应当不会迁怒小主子,见马车上仍无人下来,便欲去接小主子下 车。 祁明昀愠怒之际,眼底忍不下一粒多余的沙,譬如下人的自作主张。 “你去领二十板子。” 庄羽顿止脚步,脊柱霍然生凉,慌忙跪地磕头:“奴才知错,奴才该死。” 傍晚天阴风起,晚秋的夜风寒凉凄凄。 祁明昀继而吩咐身旁待命的下人:“去将他带下来,看着他,让他站在这。” 下人唯诺上前,墨时倒也不闹,掀开车帘自己下了车,用深邃的眸子瞪视祁明昀。 祁明昀头痛欲裂,看谁都不顺眼,所幸府上众人深知他的心性,无人敢在此时撩惹这团烧得通明艳红的火,引来他的震怒。 他疾步涉阶,迫不及待去找兰芙。 越过蔷薇架,转入廊亭,青黛带着一众婢女扑跪在地,笃笃磕头,浑身抖若筛糠:“禀主子,夫人、夫人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