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雾云鬟 第74节
,她便坐在不远处抱那只狗玩,他一回眸,便见碎光与竹影纷纷缀上她脸庞,欲争相去贴她嘴角那抹笑。 他思绪回笼,垂眸望着她沉静的睡颜,仿佛透过光影窥见她明媚的笑颜,有那么片刻,竟忘了今夕是何年。 她身旁摆放着五六只用竹叶编折而成的花,他顺手拈起一只,细细把玩后,用乍起的竹丝轻轻剐蹭她的下颌,期盼她醒来时可会用那双圆润的眸子嗔怪地瞪着自己。 兰芙这一觉睡得格外香沉,风过耳畔,光照脸颊,她依稀梦到了杏花微雨的春日,阡陌交通的田野,与茶山上大片大片翠绿青葱的茶叶。 下颌忽而传来一阵微痒,撩拨得她不得已化散惬意闲暇的神思,光影与青山消散无踪。恍然睁眼,一张能激起她内心深处无限惊恐的脸直逼眼底,与她离得那样近。 她像是触到无数细密的尖刺一般,身躯震缩,靠着漆柱往后躲,身前的竹叶花被裙摆蹭落台阶,坠入水洼中。 这一躲,惹得祁明昀心底的柔意全无。 他目露幽光,恨她为何不是曾经的兰芙。 起身时,苍青衣摆卷起一片沉浓的阴影,“让你干活,你却躲在这打盹,今晚别吃饭了。” 兰芙将仅剩的两只竹叶花攥在手心,神色并无讶异,仿若全在意料之中,暗自腹诽:她就知道。 他就如疯狗一般,喜怒无常,阴晴不定,随时都能在人身上咬下一块rou来。 她照旧提着扫帚去前院清扫落叶,残叶浸水便湿黏,紧贴着地面纹丝不动,扫的异常费力。 前院有一处立满箭靶的宽阔射圃,祁明昀闲暇之余便会去此处射箭。 近来朝中事务繁忙,他几乎是早出晚归,焦头烂额,已有许多日不曾摸箭了。连着一月有余,终于处理完各州县几桩谋反大案,今日破天荒回来得早。 兰芙的冷眼厚脸令他不快,他自然不会顺她的意。 一月以来,他都不让她们母子相见,任凭墨时如何哭闹,兰芙如何思念,他皆袖手充耳,置若罔闻。 每日接了墨时回府便着人送他回清梧院,从不让他踏出房门一步与兰芙相见,而兰芙自然也擅自去不了清梧院。 暮色深深,雾笼庭院。 他坐在一把圈椅上开弦挽弓,箭矢飞扬而出,正中靶心。 这个角度,恰能望见兰芙埋头侍弄花草的样子,她一袭水粉衣裙蹲在花圃边,看似在卖力修剪枝叶,身躯却呈蹲身姿态僵持许久。 一看便是在偷懒。 他散漫端坐,以弓轻磕扶手,朝远处挑眉扬声:“过来。” 兰芙听到了,以为他在斥她,迅速转动手中的花剪,不敢怠慢分毫。 祁明昀见状,却以为她又在撂脸,将他的话当耳旁风,随即眉眼一阴,长指从箭筒中拎起一支箭,轻巧地转了个漂亮的箭花,微搭在弓上,拉开弦朝她射去一箭。 箭矢稳稳插落在距兰芙咫尺之遥的脚底的泥土中,她的手臂若是微微偏移分毫,便会被这只箭射穿手骨。她瞳孔骤震,脚底虚软,脊椎凉意难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