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雾云鬟 第76节
日,阿娘会做羊rou汤喝。” 羊rou难得,临近年关,得跑好几趟镇上才能买到半斤,羊rou汤一年冬天只能喝一次。可每次她都有一大碗喝,一碗下肚,便浑身发热,再也不觉得冷了。 “想喝吗?” 兰芙捏着筷子的指尖微滞,狐疑望向他。 他眼底平静无波,连那份犀利的暗芒也消沉许多。 “想。”她点头。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羊rou汤很快上桌,房内本就温暖舒适,汤碗中的热气熏扑在她脸颊,她脖颈泛起丝丝燥意。 埋头喝了一口,虽不如阿娘做的好喝,但味道还算鲜美,暖意顺着喉咙流入食道,四肢百骸都仿若要融化在这团温热中。 喝着羊rou汤,吃着炙羊rou,纷扬大雪竟也不知不觉下了一个时辰。雪夜寂静无声,院中几缕如豆光影透过纱窗洒进,映成一道浮动黑影。 一碗羊rou汤见底,兰芙手掌心都泛起细汗,正欲解开身上的厚重氅衣,便见有人进来禀报,说是小公子来了。 她放开碗,倏然起身,她已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墨时了。 祁明昀真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为人父者,非但不尽半分职责,还将她们母子生生分离。 墨时此刻便在门外,她已是顾不上祁明昀的态度,拖开檀木方凳便欲夺门而出。 “等等。” 兰芙顿足偏首,却不见他眸中本该如约而至的阴沉。 他仍端坐不动,对方才那声禀报似是预料之中,望着她的背影,道:“出去问问他可曾用膳,若是不曾,便带进来罢。” 第075章堆雪人 素雪飘坠,静落无声,覆尽院中细微的窸窣嘲哳,鹅毛般的银白攀上树梢檐角,少顷,便唯余满地清白。 墨时已有许久都没见到阿娘了,这段时日,他早已习惯了下学回府后独自用膳温书,而后独自上床就寝。 文渊殿不似从前在安州念的书塾,这里高屋大殿,雕栏玉砌,每日都有许多人替他铺纸磨墨,弯腰提书匣,寸步不离围着他转。 从前的先生教的都是认字读诗,而这里的先生锦衣华服,剑眉长须,每日除却认字外,还要他背诵复杂拗口的古文。 不过倒是不似从前的先生那般严苛,会用戒尺打他的手心,盱衡厉色训斥他。他在这里犯懒好逸,先生仍是一副笑脸相待,从不敢对他动怒。 可那个讨厌的人每晚会来他房中choucha他的功课,检查他的课业,他若是答不上来,亦或是看他哪几个字写的歪斜变扭,手心便要起几道红痕。 他自是不服,曾故意将一杯guntang的沸茶浇到那人身上,结果换来的便是被他拎到院中吹了半夜的寒风。 那人的防备心愈发深重,他再也找不到时机偷拿刀片与花剪等锋利之物藏在身上,他想做什么,都能被他看穿。 那人甚至放出狠话:他若再敢自作聪明一次,便多一日不让他与阿娘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