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雾云鬟 第68节
热气。 “捡起来。”他微抬眼皮,望向那堆瓦片,淡淡命令她。 兰芙鼻尖一酸,无动于衷,莫大的屈辱与委屈席卷心头,她红了双眼,喉间如哽硬石。 祁明昀以指节轻敲桌沿,提点她:“你如今是什么身份?你只是我府上的一个奴婢,违背主意,乱棍打死。” 她不是看不上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总心心念念盼着要逃出去靠做那些卑贱的活过日子吗,他正好成全了她。 “你若是不捡,我即刻便将你的良籍划去,再将你送到外头去,让你吃些苦头,免得你自持清高。” 他不能折了她的根,却能轻而易举掐到她最在意之处,迫使她低下头,如他愿。 兰芙眼底涩痛万分,随波浮动的虚影倒映眼中,他的身影,早已面目全非。 她缓缓蹲下身,用掌心去收拢那些碎瓷片,锋利的边刃扎得指尖鲜血淋漓,她别无他法,只好掀衣裙捂蹭,按住汩汩流出的血,皱旧的青布料子顿沾一片殷红。 祁明昀放低奏折,默默注视她蹲缩成团的影子,清瘦的背脊细微耸动,铺着白绒毯的地面便染上几滴湿意。 不必说,又是在哭。 “不消捡了,过来。” 兰芙满手都是血,手掌腥黏刺目,伤痕累累,他的话音犹如催命符咒,一传过来,便意味着必须要照做不误。 她扔下一摊沾满血迹的碎瓷片,呆滞地朝他走去,不等他发话,便自觉地欲伸手替他按头。 祁明昀侧身偏首,重重打落她的手,“流了这么多血,脏了我的身。” 兰芙手僵在半空,促狭地捏紧拳心。 随后,便有府上的医者进来替她包扎,连带着她额头上的伤也一并上了药,止了血裹上纱布,血腥味总归是压下去几分。 祁明昀观她眼泪干了,不再哭哭啼啼,指节再次轻扣,这一声的意思是催促。兰芙心领神会,浑身上下虽胀起一团气,却不敢不从,紧咬着下唇,碰上了他的额角。 祁明昀眯眼静默,她虽按得生疏笨拙,可指尖总有一股暖流缓缓渡进他的脑海,蔓延至身心。不消片刻,疼痛便削弱不少,如被抽走一把火,沸腾的水即刻安静下来,不再叫嚣翻涌。 她不知这个女人到底有何本事,五年前能压制住他身上的毒的人是她,五年后能缓解他头疾的人也是她,他见不到她,便好似心里空了一块,夜里不和她睡,便是一夜无眠。 可她偏生不听话。 对待旁人,稍用些手段便能令那些人对他俯首称臣,可对待她,打骂责罚似乎并无作用,皮rou之苦只能使她老实安分那么几日,过后又是这副令人生烦的倔样。 她的手腕时不时蹭过他的肌肤,僵冷得没有一丝温意。 她是真打算同他犟到底,真不怕被冷死。 他睁开眼,悠悠开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喜欢学琴还是喜欢干那些脏活。” 语气如在施恩垂怜,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