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雾云鬟 第56节
永州是她的家,她几番张口,却又咽回话语,她若问出这句话,不知他是喜是怒,可会斥责她过问不该问的事,而后冷冷扔她出去。 可他又不曾刻意遮掩这些东西,这般明晃晃摆在她眼前,意思是否是她可以看? 话语涌道嘴边,最后实在忍耐不住,问了他,“永州发大水了吗?” “嗯。”祁明昀面无波澜,轻动了丝眼皮,浅答了一声。 兰芙得到他和气的答复,顺着他的话再问:“杜陵县也被淹了吗?” 祁明昀搁下笔,晾干墨渍,对视她急切茫然的目光,猜出她是担忧故地,如数打消她的顾虑:“未曾殃及杜陵,已派了人去治水建堤,防止洪水蔓延泛滥。” 兰芙默默点头,却神采恹恹。 她在杜陵的山水中长大,那时还是少女的她做梦也不会想到她会离开故乡,辗转奔波这么多年。 而对于如今离开故乡的她来说,每每望着日影东升西落,都希望那个小山村能安然无恙地轮转在四季间。 长夜俱寂,风如缕,天如墨,灯焰昏漾闪跃,稀疏月影洒落窗纱,壁上映着两道身影,一道挺直颀长,一道方圆成团。 兰芙颓唐困乏,整个人伏在桌上,耳边不断传来的纸张摩擦声,更令她垂头耷脑。 支颐咪了 半晌,手臂虚软无力,滑弹出去时差点撞翻了砚台,清亮的响动声惊得她陡然清醒,猝不及防便对上他威冷的眸光。 她匆忙起身,摒凝呼吸,困倦一扫而空,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让你替我磨墨,你在做什么?”祁明昀微睨溅满乌墨的袍角,叹道,“困了便去睡。” 兰芙睁圆眼眸,反复默念那几个溜进她的耳中的字,待确认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无误,转身绕过屏风,径直脱鞋褪衣上榻。 临近子时,祁明昀才将那堆折子批阅完,熄灯躺下时,兰芙早已入睡,被衾拱起一团,她将被角紧紧攥在手中,当做一方庇护所。 祁明昀知晓她是个倔性子,果然是背朝外侧,身躯滚到了最里面,睡着时也不忘与他隔开一道鸿沟。 他伸手揽过人往外带,兰芙睡得正沉,被他的推搡翻覆惊扰醒,茫然睁开睡眼,被人弄醒令她极其疲怠烦闷,欲强甩开他的手。 冰冷的话语贴上她温热的面颊:“你是半点记性都不长?” 昨日早上的情形涌入她脑海,兰芙顿如被雷打蔫,垂下双手,任他搂抱。他的唇贴上来与她厮/磨搅/缠,她如同被他摄了魂,呆滞任他索取。 “你是哑巴吗?”祁明昀自是不满她同死鱼一般无动静,这般无声的反抗惹起他的躁郁,手掌掐上她的腰,惹得她张口急呼。 兰芙羞耻灭顶,溢出的丝丝娇吟中带着细微哭调。 身上泛起凉意,整副躯体都缚在他鼓掌之间,寒凉与灼热交织,她唇缝泄出一丝沉气,挤出最后的乞求,望他能怜惜,“还疼,放过我。” 黑暗中传来他轻悠的嗤笑:“我还以为你不记得疼呢?” 眼泪沾满了他的手,他捻着指尖的湿濡,让她记起教训,终是放过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