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雾云鬟 第67节
方才同郑旸说话时温婉的语态,浓暗阴鸷的目光朝她压下:“你倒还有心思关心旁人?” 兰芙猝不及防被他猛烈抵撞,脑中混沌四涌,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生痛,髻间一枝银花钗溜出发丝,坠落在地。 她宛如一只亟待被侵吞的兔子,承受不住他的手段,可又不知他气从何来,嘴角尝到滴滴咸涩,慌不择言:“我有……有在好好学,一刻也不曾懈怠……” “你说的不曾懈怠,便是时时刻刻同别的男人肆意谈笑?” 这句话仿若晴天霹雳,朝兰芙狠狠砸下,知晓他气从何来后,她只觉荒唐可笑。 他这个人偏狭自私,倨傲阴诡,她与旁人清清白白,不过说几句客套之言便要引来他的无端猜忌。她是惧他怕他,可不代表她就能将心底的尊严拿出来任他随意践踏。 她自认问心无愧,是他魔怔痴狂,疑神疑鬼。 他囚她欺他,剥夺她本该恣意的身心,束缚她的吃穿住行,让她学她不喜欢的琴棋书画,甚至不准她同她的亲生儿子见面。 稍有不快,便是一顿鞭笞折辱。 她早已濒临崩溃,受不了与他形影不离,同床共枕。 “我没有。”她双眸通红,憋着一口硬气,死死瞪着他,以微小之力寸寸挣脱被挟制的双手。 祁明昀被她瞪得愈发心烦气躁,她为了摆脱束缚,指甲几近嵌进他的血rou,他再次拽过她的臂弯,往围栏上狠抵。 兰芙不堪重创,额头撞上木栏沿角,血顺着侧脸往下流。 “你还敢同我顶嘴?”他眼底未存一丝怜惜,只迫切想拔了她伶俐的齿牙,让她再张不开口同他反唇相讥。 兰芙察觉脸颊温热漫流,颗颗血珠垂至下颌,滴在一圈绒白的围脖上,疼痛与委屈将她破皱的心拧成一条绳结,由他再次亲手打上死结,捆匝她浑身跳动的热意。 她的心,被他杀死一次是解脱。 可他却偏要反复扎刺蹂/躏,纠缠不休,折磨到死。 她终于心神崩溃,竭力大喊:“是你让我学琴,先生也是你请来的,我从来问心无愧,是你自私自利、冷血无情、心胸狭隘。我读书识字只是为了自己揣在心里,拿来过日子,不是用来装点身份,抬高门楣。我就是一介村姑,我能说得出口,无需掩饰什么,你若嫌我出身低微,那就放了我,去找旁的高门贵女啊,你到底想要我什么?我身无长物,有什么值得你这高高在上的贵人觊觎的?你到底想要我什么?!” 至此,祁明昀再一次发觉,她的根基,深稳得不可移转。才被他割燎了参差枝叶,才堪堪这些时日,便又在不知天高地厚地疯长蔓延。 亦或是,她诡计多端,冥顽不灵,这些日子分明又是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实则心底从未熄那份心思。 他最讨厌欺骗。 扬起手,清亮一记耳光落到她脸上,令她闭嘴。 兰芙发丝垂乱,双目迷离无神,讶异地感受脸上密麻的刺痛。心中的那份畏惧经火一烧,暂时消散无踪,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