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缘故,不过他没打算照实说:“近来我忙的事多,有些心烦意乱,没打理好仪表,才让师妹误会了。” 小姑娘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你真会说话。不过啊——”她仰起头,看着阿麻吕手中之伞的伞面,即便有伞骨分割了视线,也还是能看到那绣上去的燕子和海棠,绣工极好,透出一股子精致的脂粉气。“从这把伞看,倒是看不出你会疏于仪表呢。”她说。 阿麻吕脸上的笑容瞬间裂开,新来的师妹怎么也如此爱捉弄人,该说不愧是万花的人吗?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神色郑重地说:“这伞是别人给我遮雨的,他们盛情相助,我不好拒绝,所以我才撑着这伞。” “按我的眼光,是绝对不会选这样的伞的。”他强调。 当时他正要从刘移溿家里离开,却发现木屋之外飘起了雨。张空见状,很合时宜地从布包里掏出两把伞,说他出门时预测会下雨故而有所准备,又问阿麻吕想要哪把伞。那两把伞一把素净文雅一把花团锦簇,阿麻吕自然是想选前者的。不料陈小妹先一步说素雅的那把伞更大些,方便她与张空一齐回去时用,阿麻吕没法厚脸皮去妨碍这对有情人相处,便只能选另一把小花伞了。然而等他撑着伞在雨中走了一段路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原本可以向刘移溿借顶斗笠的。 ……真是失算,阿麻吕有些怨念地想,早知道无论如何也要推辞掉这把花里胡哨的伞,就不会被人怀疑自己的审美品位了。 听他这么说,小姑娘便没再打趣他,眉眼弯弯,乖乖巧巧地接过了伞:“谢谢你啦,大哥哥。” 阿麻吕有点意外这位师妹没有以同门相称,不过他没将这点疑惑放进心里——许是这小姑娘初入门派,尚未改口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两人一同往三星望月走去。雨渐渐变小,阿麻吕走在雨中未觉有任何不适之处,反而觉得清凉宜人。他身旁的小姑娘撑着花伞,身上的服饰颜色鲜艳,十分相衬,见此阿麻吕心中感叹,果然还是如花少女才撑得起这种伞,男人拿着它可不就显得滑稽么。 少女缓缓转动手中的伞柄,眼神明亮地欣赏周围的花草,一副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样子。于是她又欢快地唱起歌来时,阿麻吕也见怪不怪了。 她唱的歌不长,没过一会就唱完了,唱完的时候她还开心地哼了几个调子。 “你唱的是你家乡的歌吗?”阿麻吕好奇地问。 “是啊,用我的家乡话唱的,”她朝阿麻吕嫣然一笑,“歌的意思很简单,大致是‘春云融融,秋水泠泠,此处人迹罕至,风光却是世间少有’。” “很适合万花谷的歌。”阿麻吕笑着说。 “是啊,万花谷此处与我家乡何其相似,花从这个山坡开到那个山坡,像是海一般,让我感到了怀念,”她嘴角带着笑,陷入回忆里,“其实我家乡那边也会说大唐的官话,只是歌谣古老,它们诞生之际,就是用原住民的家乡话咏唱的,所以我也只能这样唱。” 阿麻吕从中察觉到几分令他感同身受的哀愁。“你不是大唐人?”他问。 “我从南疆而来。”少女的笑意依旧不减。 “如此说来,我们都是背井离乡之人了,我的故乡离此处不比南疆近,”阿麻吕说,“在下阿麻吕,来自东瀛,拜入杏林门下,不知师妹如何称呼?” “我是……”少女的话意味深长地顿了一下,回道:“你可以叫我方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