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 第3节
立于帷外而哭,跪在下首的群臣眼尖,一眼就在其中看见了本该孀居于白鹭台的才人董氏、却未见仙居殿的那位正宫皇后和多位金陵派的重臣,心中遂各生出一番计较,纷纷静默不言。 小敛过后便是大敛,依先帝遗诏,此日即是太子登基之日。礼部官员日以继夜地cao持,终于在大乱之中勉强安排好了一场大典,明堂东侧供新君即位、西侧则供先帝停灵,一东一西亦照应太阳东升西落,寓意大周皇朝代代延续无穷尽矣。 祭祀过天地宗社,新帝便着衮冕服登上明堂,群臣叩首山呼万岁,一步一拜皆遵礼制;年幼的稚子却似心神不宁,登上御阶后仍不停回头张望,结果却只在殿侧看到自己的生母董氏,脸色立刻便阴沉了。 三位辅臣皆在殿中,却都对新皇的不满视若无睹,阴平王更跨出一步,拜曰:“陛下初登大宝,宜定内外之分昭告天下,臣……” “母后何在?” 卫熹却打断了这位辅臣的长篇大论,开口第一句便令群臣心惊。 “今日是朕的登基大典,母后合该亲临以登太后之位,何故一连数日未至明堂?” 答案众人都心知肚明,也就只有这初生的牛犊敢于将它问出口,阴平王气定神闲、一双下三白的眼睛微微耷拉着,说:“太后已至,陛下不必忧虑。” 已至? 群臣面面相觑,在明堂内看了一圈也没瞧见那位娘娘半分影子,忐忑间又见阴平王躬身向殿侧的才人董氏一拜,高声道:“事天莫先于严父,事地莫盛于尊亲,陛下顺承天命以登大位,宜当敬奉生母以彰懿铄——臣请奏,奉玉册金宝,上尊号曰皇太后。” 这…… 这是明目张胆要奉才人董氏为太后! 哗然方起,又见范相也同样跨出一步下拜,紧接着朝中洛阳一派的官员纷纷效仿,就像提前说好的一样默契;中立派的大臣个个惊疑不定,茫然四顾不知该不该跟着跪。 “笑话!” 新君却是一声断喝,天子之怒宛若实质,只可惜因年幼而少了几分震慑的力道。 “朕的母后只有一位,便是先帝皇后宋氏!何况此乃朕的家事,阴平王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是家事更是国事!” 阴平王却丝毫不惧、气势强压天子,冷沉的声音在雄阔的明堂盘旋不休。 “先帝以仁孝治天下,陛下又怎可罔顾人伦弃生母于白鹭台?天家颜面何在!国家体统何在!” 声色俱厉义正词严,字字都是戳心的刀子,年幼的新君脸色惨白,惊怒之下甚至原地退了一步,恰似为猛兽所惊的良禽,弱势之态暴露无遗。 或许……天家已经…… 众臣隐秘的心思刚动到一半,明堂厚重的大门却忽而徐徐打开,一道清冷的声音与殿阁外苍茫的飞雪声一同响起:“阴平王既屡屡言及先帝,何以又罔顾遗诏辱没皇室?一介臣僚却在明堂之上质问天子,这便是亲王的为臣之道么?” 声息浅淡似花上雪,却无人敢视她的话为过耳风,众人不需回头便知来者是谁,毕竟天子的眼睛已然重新亮起,而阴平王等人的脸色则陡然沉下。 世人皆知金陵宋氏门庭高贵,却鲜有人盛传宋氏女的美貌,盖因其教养风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