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 第94节
有几分急切,其实今夜不单是她一个人感到孤独、离开她的他同样也不知该去向何处——他们彼此抚慰相互取暖,一个平庸的吻也是干柴烈火,有时自觉是被双双被到穷途末路,可有时又觉得好像是他们自己捐弃了那些顺遂坦途偏要与对方一同撞破南墙。 “莺莺……” 他的声音变了,那个独特的称呼让她知道他已然动情——她全然被取悦了,忍不住在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喟叹,可其实一颗心还是干渴的,她紧紧抓住他衣襟的手也仍在微微打颤。 “我应了熹儿,今夜要同他一起守岁……” 她说着推拒的话,可却又攀着他的肩膀不停讨要他的亲吻。 “……我,我该走了。” 多么煞风景,可其实他们谁都没指望今夜能相守在一起,苟且放纵只配得到阴影角落里短暂的欢愉、一切体面与坦然都注定与他们毫不相关;他平复着呼吸将她用力拥在怀里,连手都要严丝合缝扣住她纤细的腕,那一刻他分明不想让她走,不知是保护还是占有的欲望让他不想她在这样的夜晚陪在别人身旁。 “……去吧。” 可他还是放开了她,在离别前轻轻替她理顺微乱的发髻;她被吻得神思朦胧,凝视他的眼波像是蒙着一层雾,零落的琼英像也知晓她的不舍、代她缠缠绵绵地落在他的衣襟,偶有一片落在他的鬓间,那光景又同当年钱塘湖心重叠成一个了。 她踮起脚伸手替他拂去,难得不觉得钱塘旧梦是什么值得怀念的美事,大约因为那一次分别实在太过惨痛、而在如今这个他即将再次离朝的当口更显得有些不吉利。 “你要给我写信……” 她命令他,语气是强硬的,可神情却脆弱得像是要哭了。 “不许久不提笔,不许只谈军务——要每日都写、写些有趣的事……” 他听到这里还是笑了,像是觉得她孩子气,温柔的眼底写满怜爱,他的声音低柔得像一场幻景:“我是出去打仗,哪来的什么趣事。” “无趣的事也要写——” 她却很坚持,也不觉得自己没理。 “写你何时晨起、何时入睡,如何饮食、如何行军……事无巨细全部都要写,每日都要有书信送回金陵!” 她像一定要得到他的承诺,务求此次能同十年前有些不同;他叹息着全都应了,也不说有时昼夜行军将是整日都在马上、根本无暇展卷为谁留下只言片语。 “我不要什么洛神赋,也不要什么望春山……” 她再次回到他怀里、侧耳听着他胸膛间真切的心跳。 “什么胜败、什么荣辱,什么还都、什么中兴……这些都不要紧。” “我只有一个心愿,便是你能好好活着。” “你已经骗过我一次了……” “三哥……你不能再失约了。” ……那一年的除夕终究没有落雪。 满园的梅花开至极盛、可其实没有哪怕一枝是他亲手为她所植,他们躲藏在其实并不属于他们的花色间,只有悲伤的相依可为他们自己追溯考据。 “我知道……” 他只能这样应答,自知刀锋那端同时还系着她的性命。 ——可你也该知道的。 ……我从不想欺骗你。 第157章 战争再次开始了。 二十万大军兵分三路越江北伐,至于襄州再向西进剑指长安,整个中原风云突变,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久困北地之遗民早引颈张望盼王师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