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 第90节
……他们为何竟会生出jian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近几年才开始的? 还是…… 她的心越跳越快,耳边再次回想起方才宋家那个疯妇嘶吼的话语——她说太后要报复他们、甚至“要整个宋氏为她的过去陪葬”——“她的过去”是什么?难道竟也会与颍川方氏相干么? 女子的敏锐正在此刻发挥着惊人的效用,哪怕一点点端倪都足够她串点成线大做文章——她的目光在灵堂上下扫视,每一个出现在她眼前的脸孔都可能成为她趁手的工具,而偏偏她在那时看到了宋疏浅——那个声名狼藉的、一文不名的、如今又因母亲被缚而嚎啕大哭六神无主的蠢笨女子。 她狠狠眯了眯眼。 ……感到自己正无限接近于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第150章 最终直到宋疏妍离开宋府,她的眼中也未能流出一滴眼泪。 一切都是浮皮潦草:应付地在父亲灵前上香祭拜,应付地同恨她入骨的亲族说些虚伪抚恤之辞,应付地对那些请她“节哀”的文武官员点头致意……好容易将一天熬过,她只比在乾定宫中主持一整日的朝会还要疲惫上千百倍,起驾回宫时人已有些脱力了。 她无力再赴凤阳殿理政、也没心思用什么晚膳,一回扶清殿便早早至内殿歇下,灯却不敢灭、也不知是在畏惧什么;可人只要合上眼睛便必然堕入黑暗,她终归在一片虚无里再次看到父亲的脸,死气沉沉尸斑鲜明,陌生得令她几乎不敢相认。 心悸忽然降临、她捂住胸口感到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下一刻腕间忽而一热,真实的触感令她惊骇地睁开眼睛;方献亭却竟就那样坐在她床边,低垂的眉眼深邃内敛,他沉默地凝视她,于她宛若重重罗网中投落的一丝天光。 “……三哥。” 可她却没有拥抱他,也不问他如何能不经通报便忽而出现在她眼前,心底也知他是挂念她,宫中的南北二衙禁军又都是听他调遣的。 他也没有勉强,仿佛那般大费周章地进宫来就只是为了像这样在近处看她一眼,唯一的逾越仅仅是伸手轻触她的脸颊,又低声对她说:“……别哭了。” ……哭? 她一愣,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睛,果然干燥得没有一丝湿意,哪有什么眼泪? “你在说什么……” 她勉强牵起嘴角。 “我明明……” 他的神情是了然、又好像很疼惜她,“拭泪”的手异常轻柔,言语在此刻毫无意义;强烈的情感在心底横冲直撞,她直到此刻才感到一阵突兀的鼻酸,下一刻眼泪倏忽跌出眼眶,冷漠的顽石终于学会落泪。 他的眼神一瞬变得更柔,彼此之间从来悲喜相连,伸手将人拉起又轻轻揽进怀里,他的拥抱是可容她崩溃的方寸净土;她紧紧抱着他,难以名状的恐惧和痛苦都在此刻倾泻而出,他听到她颤抖的声音,在说:“我哭不出来……” “他就在我面前……他已经死了……可是我却哭不出来……” “也许他们是对的……我真的还在恨他……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她的坚强从不虚假,只是也总要寻到片刻喘息的缝隙,没有谁可以果真心无波澜地做到“大义灭亲”,即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