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 第34节
方献亭搭话,“我瞧着此处倒比金陵更熙攘些,江南风景如画,也比长安讨人喜欢。” 宋疏妍自然也最喜欢这里,即便只是寻常的市井人家在她眼中也别有一番趣味,此刻听了二哥的赞美之辞也莫名感到与有荣焉,又说:“这却还不是钱塘最热闹的时候,待到八月十五中秋前后,江潮最盛八方来客,那时便可见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市列珠玑户盈罗绮,远比眼前此情此景更繁华上百倍。” 第57章 她一贯是内敛清淡的性子,倒少有这般爱说话的时候,方献亭在她身侧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那双清莹秀彻的杏目此刻是格外的亮,大约回家的确令她百般欢喜,脸上的笑容也分明比往日多了。 ……很讨人喜欢。 宋疏妍也感到方献亭在看自己,毕竟心思一大半牵在对方身上,他的一举一动她都晓得;此刻大着胆子抬头看他,分别尚未到来便已感到许多不舍,想了想还是跟他说:“二月虽不如八月,既望前后却也有大潮可观,三哥若是得闲……可否便留到那时候?” 这又是在接着昨夜的话说,将他的归期从二月头拖到她的生辰、如今又试图从初八拖到月中,缠绵的小心思昭然若揭藏都藏不住,他也都知道的,那时却不知怎么答才好。 “我……” 他也难得口讷了。 宋二公子不明就里,只当两人是在寻常闲谈,以为方献亭正考虑该如何婉拒,为防气氛尴尬便从旁插话道:“三哥尚有要务在身、恐是待不到那时——无妨,哥哥陪你去看,八月也再来一回钱塘总行了?” 他们兄妹情谊甚笃,宋明真说话时已自然地伸手搂住了meimei的肩膀,这便在不经意间让宋疏妍与方献亭隔得远了些;坠儿在身后看得心头冒火,心说若是再容二公子在其中这么瞎搅和下去、便是方侯能在钱塘留到天荒地老这话也说不明白。 她是忠肝义胆一心护主,此刻眼睛一转便计上心头,瞅准机会一脚把自己绊倒,“噗通”一声摔得十分实在,惊得前面三人都回头看向她;宋疏妍快步走近试图把人扶起来,接连问:“怎么摔着了?严重么?可曾磕破流血?” 坠儿这回才不忍疼,眼眶一红差点要流出泪来,手上却悄悄对她家小姐比划,又叫唤:“疼,可疼了……怕是摔断了腿走不了路了……” 宋疏妍一愣、见了她那小动作一时却还没回过神,身后的二哥这时也过来了,心知他meimei生得那般瘦弱、也拉不动个跟她一般大的小姑娘,于是亲自弯腰把坠儿扶起来,一边上下打量一边伸手探她脚踝处的骨头,体恤的模样却无半分勋贵人家公子的傲慢冷漠。 坠儿脸上一红,原本就是“顶顶好”的二公子一下成了“顶顶顶好”,她只感到自己一颗心正扑通扑通跳,脸正同她家小姐近来提及方侯时一般红;只可惜没一会儿宋二公子便起了身,说她并未伤着骨头,只是泰半扭了脚踝、确走不得路了。 “恐得去医馆寻位大夫瞧瞧,伤筋动骨总要两三月才能好全,”宋明真叹了口气,看着坠儿的神情也是颇为无奈,“你这小丫头……一片平地连个沟坎都不见,也能摔着?” 话虽是责备人的,可语气却又十分亲切,大抵因为他素来知晓坠儿自幼便陪在meimei身边同她一道长大、因而爱屋及乌待她也有几分关爱;坠儿摔之前原本还在盘算该怎么想法子讹着二公子亲自送自己走,眼下却好似省去了这一圈周折,宋明真已伸手扶住了她,并转头同宋疏妍和方献亭说:“我且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