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 第48节
还有枝上……盘桓不去的莺莺。 第79章 太清二年八月之初,乔老太太硬挺了大半年的身子终现油尽灯枯之相,打从初四起便昏睡不醒难以为继,上门的大夫都说老人家是到了寿限,催请乔家人早日为之筹备后事。 唯一不肯信的只有宋疏妍,照旧不眠不休地终日守在外祖母身侧,一会儿擦身一会儿喂药一会儿又是说话逗闷子,直到最后流食也喂不进了,才知有些离别原是注定无法回避的。 老太太也是疼她,最后回光之时惦记的更只有她,一双枯朽的手颤巍巍摸上她的小脸儿,又轻轻说:“这可如何是好……我还要亲手给我的心肝儿披嫁衣呢……” 宋疏妍哭到难以自抑,全因幼时教养之恩深重难报,自知若无外祖父母庇佑自己早许久便会在宋氏后宅被锉磨得不成样子,如今尚未在长辈身旁尽孝几年便要与之分离,心中便只余下一片痛切凄清。 “你要好好的……” 老太太直到最后还在牵挂嘱咐着她。 “好好待自己,不要受委屈……但也不要与你父亲闹得太久,须知女子终究还是需要娘家支撑,不能把一切都托付在那位侯爷身上……” “若你等到了他,便一生好好与他过下去……若你等不到……” “我的莺莺……” 有些话是未尽的,或许只因没了力气、也或许更因于心不忍,老太太也知道自己的心肝儿还没来得及真正得到什么东西,只是那些美妙的幻梦已经把她迷住了,若终不能得偿所愿却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她却不能继续陪着她了…… 大抵世上总有些伤痛……是要一个人受的。 同月初九,乔老太太于钱塘辞世。 乔家上下早有准备、棺椁和灵堂都是早早备好了的,停丧之时全家披麻戴孝燃灯守灵,日子一到便送老太太出殡落葬入土为安;宋疏妍像被抽掉了魂,比老太太那些嫡亲的孙子孙女在灵前跪得更久,几日间瘦了一大圈、双膝比此前在宋家被主母罚跪时肿得更高。 “那丫头的确该跪,要我说便是给老太太戴一辈子孝也应当,”她舅母却仍免不了说嘴,常在背后关起门来与她舅舅乔丰说是非,“一个外孙女却偏要拿母族那许多好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连父亲都没了,真是荒唐得紧……” 这是在怨老太太给外孙女留了太多嫁妆、反过来让自己这一房少分了东西,乔丰也知晓妻子心有怨言,就劝慰:“且忍一忍吧,她往后毕竟还要嫁去方氏,到时自会报我乔家的恩。” “方氏?”张氏冷哼一声,却也有几分置气的意思了,“她高嫁了又有何用?还不是顾着自己的体面不肯为家里说话?之前那税赋之事就是个明明白白的例子,还不能让你看清你那外甥女儿的德性?” 顿一顿,又继续阴阳怪气道:“而且我看她也未必就有那般大的福气——那位侯爷已近两载未归,说不准……” 她不再说下去了,大约也怕招来什么晦气。 ——孰料这句轻飘飘随口一提的“说不准”却竟在太清二年九月扎扎实实成了真。 中原传来消息,西突厥十万铁骑倾巢而出、围困朝廷军于牟那山南麓,神略将士舍身血战、以一万之数反歼敌寇五万余人,终被逼入上枭谷而全军覆没,据闻敌军一把大火将整座山谷烧成人间炼狱,征西大将军颍川侯方献亭亦随军壮烈殉国。 天下闻之震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