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 第61节
”他真诚地对她低下头,或许不仅出于对天家的忠诚,更是念及数日前三哥亲自下顾时的托付,“太后与陛下乃万金之躯,末将必披肝沥胆以命相护。” 第101章 江潮滚滚一路向东,不出半月浩浩荡荡的官家船队便过了山阳,别汴水后前方却有飞书来报,称扬州一带流民聚集连日不去,至今已有近万之数。 扬州地处长江北岸、又乃官船必经山阳渎之尾,想来流民大多也是自中原逃难而来,至江岸后见无船可渡、方才日积月累盘桓留滞。 幼主闻讯后既惊又怒,当场拍案问:“扬州刺史何在?其治下生如此乱象,便不知设法疏散安置么!” 来报官员颇为惶恐,受诘后低垂着头答:“启禀陛下,扬州刺史已与司马参军一同亲至津渡留守数日,只是州内船舶实在有限,这……” 卫熹听言一噎,一时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不得已扭头看向同坐舱内的母后,却见她眉头微锁眼神清冷,感觉有点……说不出的微妙。 他却不知,扬州第一名门便是金陵宋氏的姻亲万氏,如今的扬州刺史更是当今太后的亲姐夫万昇——他之际遇在江南可是赫赫有名,过去迎娶宋氏长房嫡女风光无限,孰料儿女双全后却又跟自己的三姨妹搞在了一起,虽则也有传言称一切都是女方有心设计,可这同收姐妹入房的名声到底也是难听,此后若非岳家得势一力撑腰恐怕一生仕途都要断送,如今年近不惑终于官至上州刺史,也算是有造化了。 而宋疏妍此刻皱眉却非因再闻故人名姓,只是直觉感到了些许局势的不寻常——虽则眼下时局动荡、流民积压也不全在预料之外,可长江一线何其绵长,怎么偏偏御驾必经的扬州拥塞至此? 莫非…… 她眯了眯眼,开口时语气更凉,说:“传令和、润二州刺史,调度船舶助万卿一同安置流民,三日内务必稳住局面,不可滞碍御驾官船。” 简短的命令十分清晰,下首官员立刻叩首称是,退下后宋疏妍又召自家二哥入内,询问近日卫弼范玉成是否有所异动;宋明真摇头说不曾,又皱眉问:“太后是担忧此次扬州之事与洛阳一派相干?” 宋疏妍不置可否,眼底忧虑却经久不散,宋明真则宽慰道:“即便果真是他们所谋也于大局无碍,禁军兵力充足、临近几州亦有官军可堪调遣,绝无人可趁机浑水摸鱼。” 这话说得有力,可在宋疏妍听来还是欠妥——百姓并非贼寇,官军又怎可对手无寸铁之人动武?南渡之后朝廷尤其需要收拢民心,在此关口一切更应慎之又慎。 “且先盯紧扬州吧。” 她轻轻一叹,眉心已有两道浅浅的褶皱。 “但愿洛阳一派……不要再行糊涂之事了。” 然而在令人失望一事上,洛阳派是从不令人失望的。 两日后扬州来报,称北地流民越聚越多,短短几日骤增至三万之数,即便临近数州皆已全力协助安置仍无法稳定沿江一线,甚至数个津渡都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三日后御驾便将亲至扬州,如此局势又怎能令人安心?可它却又偏偏是山阳渎与长江相连之地,若要避开就只能提前在楚州一带改行陆路,可此次南渡有官船千余、人员数万、货物辎重不计其数,沿途并无足量车马,下船后又当如何迁移?何况朝廷为避百姓强行改道的消息一旦传出必将贻笑于天下,届时天家颜面扫地、日后又当如何统御万民? “依老臣之见,此信还当传于君侯……” 工部尚书宋泊闻讯后匆匆觐见,更一并拉上了位列五辅的太傅陈蒙。 “前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