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关於父亲》
发早就是染出来的。几年来,老陈的记X渐渐衰退,咳嗽也变多了。他好美食又好酒,所以陈明偶尔也会陪着父亲喝点小酒,但慢慢的,老陈连酒量也不及以往。 这都是正常的。这些事情发生在年过六旬的人身上,是合理的。倒不如说,老陈这种年纪还能在工地从事一路以来的重T力劳动,才是建壮得惊人。 但陈明这时候要是能如此安慰自己的话,才是最为异常的吧。 当医生对陈明说抱歉的时候,陈明的思绪并不混乱。 但是…… 「为甚麽我不能更早的察觉呢?」 只需要这样的一句说话,陈明又一次把自已的灵魂拉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那是由自卑和自责堆积而成的深坑,名为罪疚的恶鬼正啃食着他的脑袋,而心中充满的则是怨愤和不甘。 甚至无法期待有人伸手帮助自已,深怕恶鬼的爪会把伸向自已的手割伤,又或是被心里的愤恨之火灼伤。 这时候,连感到悲伤都是不被容许的。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陈明警醒着自己:「我不能感到悲伤,因为悲伤是不好的。我要排斥悲伤。我不能表现悲伤,因为悲伤是不好的。我要排斥悲伤……」 最後,陈明在病房门外如此想道: 「我不能表现情绪,因为情绪是不好的。情绪是陷阱,情绪是毒药。我要保持理智,唯有清醒能保持理智,所以我要保持清醒……」 「……所以我要排斥情绪。」 陈明成功了。走入病房的时候,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甚至让人联想到新闻上那些还在实验阶段的仿生机器人。 医生把病房里正在收拾仪器的护士叫走了,而昭文和进日都在门外等着。病房里只剩下陈明,和那曾经是父亲的……父亲。 没有人知道病房里发生了甚麽,当陈明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沉静,看不出一条泪痕。 「昭文,老爸的话……有办法吗?」 昭文摇了摇头。 「是吗。那就算了吧。」 「……对不起。」 然後陈明便离开了。 父亲仙逝,陈明的反应甚至冷淡到显得无情。但和陈明有交情的人都知道,他只是在强装欢笑而已。 在四大白痴和进日的帮助下,老陈的後事也顺利的一一处理。出殡的日子到了,老陈的遗骸将依照他本人的愿望,火化之後海葬。 老陈一生穷困,却总昐着有天能放下一切,周游列国,好好的拓展下眼界。在Si後能够让骨灰随着海流远漂,也算是完了他的一个梦想。 当日的天气是大晴天,万里无云。yAn光透过海面反S,把船上穿着黑西装的陈明照得满头大汗,份外难受。 背对着船上的零星几人,斗大的汗Ye从陈明额上流到眼角,再从眼角流到了某处。 「看看你,满头汗的,擦一擦吧。」 陈明接过进日递出的手帕,轻轻拭去脸上的汗,也像是顺带拭去了最後一丝感X。他转过头来,看着船上的人。除了进日,还有正文和四大白痴,以及老陈的一位朋友,陈明自幼唤他作戴叔。昭文则说自己是已Si之身,无法参加红帛之事,所以会留在岸上等候陈明。 「谢谢各位来为家父送行。来,我们上岸吧。」 戴叔苦笑着,他对老陈的个X也很清楚,只是没有到会如此彻底的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