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程旭接住那两本日记——完完全全地傻住了。胸口原本不在注意范围之内的疼痛猛地剧烈起来，痛得他无法自持。慢慢地，双腿一软，他跪到了地上。

    病房里忽然地安静下来，只剩林怀谨控制不住的喘气急促地轻响。

    林雨明怔怔地盯着程旭怀中那两本蓝色的本子，一步步地挪到程旭面前。对着他忽然迷惘的眼神，他居高临下地久久望着他，觉察到他狼狈的瑟缩，林雨明的唇边浮起一个惨然而骄傲的微笑。

    「程旭，从现在开始……换你欠我了。」他轻轻道。

    打开门锁，他脚步飘浮，走到门外的李浩面前。「李浩，送我走……」他低语。硬撑到现在，他的体力已到极限。

    ……肖飞望着他们消失在电梯中，迟疑着，走进了病房。「阿旭？」他问，吃惊地发现程旭满眼的惊惶与迷惘。是什么样的打击，会让一向强势的他会这样？

    「肖飞……我们回去。」程旭紧紧抱住那两个本子，涩然发话。

    「我们先去处理你的伤——」肖飞急忙用力架住他，小心着不碰他的前胸。

    「不要。」他固执地坚决摇头：「我要找地方看日记。」

    坐上了车，肖飞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医生的电话：「陈医生？请立刻过来！……外伤，可能是肋骨断裂。」刚放下电话，手机又响了，细看号码，居然又是李浩！……方才打得不够，现在又想接着骂？！莫名地烦躁起来，他气恼地按下关机键。

    李浩疯狂地一遍遍拨打着肖飞的号码，却总是关机：他们到底想怎样呢？刚出医院大门，几个身穿一色黑衣的陌生大汉就冲了出来，把他打倒在地上，然后把林雨明强拉上了一辆小货车。冲回医院，程旭肖飞一帮人，连同那几个保镖全都人去楼空。

    想着林雨明那浑身的伤，方才额头上的让人惊悸的高温，还有被强行拉走时半昏迷的状态，他只觉得自己快疯了：为什么刚才自己没踢死那个人渣？被程旭那么三番两次的折腾，林雨明真的会死的！

    从昏沉的半睡半醒中恢复了些的时候，林雨明几乎想不起来身在何方。动了动身子，昏昏地觉出双手是被捆绑在身后的，不仅如此，眼上有两寸宽的黑布蒙着，口中也有一团软布似的东西堵住了，令他一阵阵地想呕吐。

    觉察到他微弱的有气无力的挣扎，身边有几个人哄笑起来。有人重重地踢了他一脚：「别急，待回儿老大来了再好好招呼你！」

    老大？他脑海中闪过临来前自己那句「你最后好直接拿绳子来捆我回去」，无暇去想程旭为什么还会对他做这些，禁不住一阵气苦。

    一阵突如其来的甜腥泛上来，涌到喉间被口中的布阻住去路，尽数被那布团吸了进去。

    「老大来了！」身边悉悉索索的，有脚步声来到近前。

    「就是这小子？」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在眼前响起，林雨明眼上的眼罩被揭开了，口里的东西也同时被取了出来。他茫然地望向眼前的一切：四周是开阔的一处场地，像是一间仓库。面前五六个男人在面前立着，为首的那名四五十岁的精壮男人，是完全陌生的。

    「对啊老大，长得的确不错吧？难怪程旭那家伙肯花200万要了他。」那男人身边一个瘦矮的小个子脸上一片yin笑。

    不是阿旭绑他来的——他的脑海里忽然明白了，长长地在心里舒了口气，胸中的烦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