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忽然的，几天前那种被牢牢按住、差点被人侵犯的记忆顷刻间袭遍了他的全身：无法动弹分毫，就像此刻一样，肩膀和四肢被人按的死死的，嘴巴边是那腥气十足的男人分身！「啊……不要！」他开始狂叫着，意识却混乱。

    李浩按不下去了。林雨明的肩上全是绷带，他一按之下，竟有小片的鲜血从洁白的纱布中飞速渗透出来。他猛地松开手，大叫：「医生！等一等！」

    程旭向他望了一眼，怒哼一声，快速分出另一只手来，更加用力地按牢了林雨明的肩头。冷汗，从他的鬓角一颗颗落下来，可他的手，却坚定有力。

    看着针液被缓缓地推入林雨明的臂弯，看着他终于闭上失焦的双眸沉沉睡去，程旭几近虚脱的松开了手。望着李浩，他的脸上浮起一个惨烈而傲然的微笑，声音轻得如同梦讫：「不管怎样，我得告诉你——这辈子，我是不会再放开他了。」……

    不知是不是醒来后受了刺激的缘故，那次短暂的苏醒并没带来预期的好转。随着天气渐热，任是用尽了抗菌消炎的药物，腹部刀伤持续的感染还是发生了。

    随后的一个多月中，林雨明一直大多处在昏睡之中。偶有清醒的时刻，却也不再如上次般有激烈的动作与要求，只一味地沉默。见到有人在病房中，也往往自顾自地闭上眼，叫人分不出他是在沉睡还是不愿睁眼。

    偶尔地，他会和李浩说说话，但对程旭，却再没看过一眼。

    只是早在前一阵，林怀谨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肿瘤在手术中没法子切除干净，油尽灯枯本也是意料中的事。只是他弥留之时，林雨明也正在昏迷之际，父子终是没能互见。——没有人敢告诉林怀谨实情，只有一味地欺瞒与遮掩，而林雨明那边，李浩更是没敢透露一个字。

    这日程旭从外面回来，进了林雨明的病房，见他仍静静闭着眼睛，以为他睡着了，便一个人立着，默默的凝视。

    觉察到有人，林雨明轻轻睁开了眼。似乎没想到看到的会是程旭，没有准备地便看见了他那满眼的红丝和邋遢的细细胡茬，怔怔得一时移不开眼睛。

    毫无征兆地，他低声开口问：「我父亲……是不是死了？」

    程旭脑中一阵迷糊：他知道了？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他涩声道：「是！……」

    林雨明闭上了眼，虽然早已从李浩不自然的支吾中猜到了十之八九，但乍闻之下，竟还是钻心般的锐痛。半晌，他慢慢地睁眼，声音中透着冷淡的丝丝绝望：「你们……一起骗我。」

    程旭的冷汗冒了出来，索性全豁了出去：「18号你父亲的后事就全办完了，我亲自经的手。」

    他亲自经的手？林雨明望着他，唇边掠过的笑分不出是嘲讽还是哀痛：「我要不要……多谢你？」

    程旭痛苦地扭过头，脸上硬朗的线条有点扭曲。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两个人之间似乎不再有气体流动般地僵硬。似乎过了很久，林雨明终于幽幽叹了口气：「程旭？」

    「嗯？」他转头看他，眼中不确定地惊慌，似乎预感到他这声轻唤下的风雨欲来。

    「从今天起，你我两不相干了。」林雨明定定地看他：「我既不欠你，你也不必再来看我。」

    「明……」程旭只觉得心底某处地方绞在了一起，挣扎开口：「记得你上次说过：程旭，从现在起，换你欠我了。这是你亲口说的，所以——现在你休想推翻！」看着林雨明那无神的眼睛，他一字字的道：「请你——让我用一辈子来还欠你的债。」

    还债？林雨明怔怔听着，似乎没立刻理解。很快的，他轻轻微笑，那笑意，却让程旭没由来的觉得陌生。

    「想还债么？不用一辈子那么多，老价钱——再给200万就好了。」他淡淡地道，声音轻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