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嚣番外 你从天而降(上)
过。 在梦里,那袭烈焰中飞舞的玄衣也变得模糊起来,像绘着神仙的壁画,被雨水浸泡,一片片剥落。 就在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他时,他又落到了我面前。 狼狈地从天上摔落,砸塌半座宫殿,烟尘还未散去,复又拔剑而起,迎战空中一团黑影。 剑光交织如电网,整面天空忽明忽暗,威力非凡人所能及,他传音道:“下面的人都滚远……咳!” 边说边吐血。 卫士们闻言如蒙大赦,慌忙逃走,独我留在原地,一眨不眨仰望着战局,缓缓弯弓如满月,绷紧的弓弦在指间铮铮作响,蓄势待发。 终于等到二人双剑相格的僵持时机,我松开三指,仰天一箭! 魔修耳目敏锐,警惕地避了避身,复又冷笑,不再做理会。 二人离地足有千丈,一箭焉能至如此之远? 无妨,第二箭已紧随而至,正正顶在前一支的尾端,霎时令其提速,发出锐利啸声。 如是三箭,一箭追着一箭,倏然而至,长虹贯日也似,直接射穿了那魔修的头颅,白花花的脑浆蓬然炸裂。 玄嚣回过头来,依旧是风中猎猎的玄袍,墨描般的漆黑眉眼…… 他看到我了。 “你叫什么名字?” “宫炬。” 我本是个无名无姓的孤儿,入了羽林后要定做腰牌,方才想了个正名。因从火里死里逃生,便取名为炬,宫则是赐的国姓。 他闻言点了点头,“等着!” 复又没了踪影。 我心知他伤得极重,必得修整一番。然我统共见了他两次,他每次都这么二话不说、飞来飞去,性情大约颇为不羁。 我未等很久,入夜便被传唤,第一回走进那遥望了不知多少次的宫殿。 重重帘帷之间,传来一线幽微的乐声。 他盘膝坐在榻上,正在摆弄一管玉箫,头也不抬地与身边内侍交谈,“……看过了,裂在里头,没法补。” 我默默下跪,不敢出声打扰,他倒很快看了我一眼,“伸手。” 我伸出手。 下午拉弦时用了十分力,掌心被深深割裂,虽用布条包扎过,因刚才不自禁紧握拳,伤口又崩开,渗出血色。 他怔了怔,轻声道:“待会叫太医给你用点药。” “谢主隆……”我正说着刚请教来的面圣辞令,他攥住了我的手腕,手指冰凉,与那玉箫一色。 “哈,你果然已经筑基了!你练的那玩意……叫拳经是么,练那被阉得七七八八的玩意都能筑基,你是个修真天才啊。” 他笑了。 我第一次看到他笑,那么神采飞扬。我一直看着,忘记了不可直视天颜的告诫。 “你真好玩,总是板着张脸,可……” 他晃了晃我仍被攥住的手腕。 我的脉搏跳得很快。 慌张低头,见他膝边放着一把剑,通体漆黑,子夜一般。 他留意到我的视线,也收敛笑意,淡淡道:“这便是当日金池中所炼之剑,朕将它赠给你,非是单单谢你救命之恩,更因宝剑配英雄。” “谢主隆……” 又被他打断,“到朕身边来吧!”他干脆道,“修真正的大道,变得更强,然后助我一臂之力!” 我不知自己是怎么应下的,好像只说了个好字,头晕脑胀地告退,通宵未眠,想了很多事,又彷佛什么都没想,心里自有一种做事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