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4

   提纳里像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泪纵横宛如漫溢的河道,异种的子嗣卡在体内一时无法诞下。他忽然下定了求生的决心,挣扎起身,跪坐在睡莲叶片上。

    “不要逞强,巴螺迦修那的孩子。”人形担忧地搀扶住他的身体,“可以抓几个人类来帮你……”

    “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

    所剩无几的肌rou全部绷紧,提纳里很艰难地试图排出卡在zigong口的第一枚囊袋,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触感湿润黏腻的粗糙又细腻的异物,从身体的最深处缓慢下落,而藤蔓们好心地卷住囊袋,配合他的动作向外拖拽。异种子嗣比人类的婴儿结实得多,只要不扯破囊袋、让孢子在湿润的雌xue中再度寄生,藤蔓就可以随意地处置它们。

    囊袋在短而狭小的雌xue中缓缓沉降,因藤蔓的拉扯作用破开过度紧致的xuerou,终于离开了提纳里的身体。啪嗒一声,被鲜血与黏液打湿白色绒毛实质为断裂的凋零菌丝的囊袋落在睡莲叶片上,而双腿颤抖的巡林官再也支持不住,向前倒去,正好扑在人形的怀中。虽然那个人形作为助产士帮不上什么忙,但却可以一定程度上安抚提纳里的情绪。

    毕竟,比起蠕动的藤蔓,还是人形更接近自己的同类呢。

    “巴螺迦修那的孩子……”

    提纳里并不回应它的絮语,只是靠在那柔软的怀抱中缓慢地恢复体力。

    人形亲昵地亲吻上提纳里的嘴唇,他本就心情烦躁、扭过头想要躲避亲密接触,但人形却很强硬地捏开了他的嘴巴,两片藤本的嘴唇之间探出一条浅绿色的藤蔓,像蛇信子一样侵入提纳里的口腔,注入富含养料的树液。

    他收回前言,口吐藤蔓的人形,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的同伴。

    提纳里擦净唇角的水渍,脱离人形的怀抱,继续貌似还非常漫长的分娩。未出生的“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了,怎样放松身体都无法忽视的剧痛,在他的深处叫嚣着伸展开了利爪……

    最后一个“孩子”也降生了,或者降生一词并不准确,它只是像禅那园那些硕大的重瓣花一样,被层层切开剥开,才能在花期到来时从容绽放。

    提纳里双臂交叠挡在眼前,虚弱地躺在睡莲叶片上。在布满白色撕裂纹的肚皮之下,在溅上血迹的双腿之间,凌乱地落着几个包裹着白色绒毛的、像恶性肿瘤一样隐隐颤动的囊袋。他新生的雌xue在漫长的分娩过程中撕裂了,但比起这个更严重的,是因菌丝断裂最终脱垂的zigong,rou壁上密布着囊袋的脐带蛀出的细小空洞。

    已经没有力气哭,或者笑了。他只转动着色彩黯淡的眼珠,观察母树的人形:粗劣的手掌来到他的腿间,他推测它是想帮忙把那残破的器官推回他的体内。

    “按照常识来讲,应当做些简单的缝合吧……不过植物怎么可能有人类的常识呢。”提纳里默想,然而他的猜测却是错误的,人形把他抱起,放在一旁的衣物上,然后役使着藤蔓去处理那些邪恶的子嗣,“真是过分,把新产妇晾在这里,哈、哈、哈……”

    “巴螺迦修那的孩子……?”人形仿佛听到他的心声一样,但植物是没有心脏的,他确信。

    “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人形用睡莲叶片把充盈着孢子的囊袋包裹起来,不知带往了何处。金色的纹路散去了,下半身快要麻木失去知觉的耳廓狐抖了抖耳朵,抱着尾巴睡着了。

    所以,关于治愈的光辉与细碎繁密的亲吻,他自然是一概不知的。

    再醒来就是在道成林里了,柯莱焦急的呼唤声在耳畔回响,睁开眼睛看见她梨花带雨的泪眼,以及几个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