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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伸缩吸管。 沙发陷下弧度,尹致洲将他连同羊绒毛毯一起轻捞过来,以手臂箍在怀中,不动声色的保护欲显得十足深沉。 周窈安抽去骨头似的向他胸口软倒,似将自己往尹致洲的心间栽种,撑起眼睫望他,“哥哥不可以再长高了,仰头看你我好累。”懒慢的语气里有些撒娇的意味。 随着话语,周窈安理直气壮地付诸行动,认真替他分担了催长海拔的牛奶。 “辛苦了宝贝。”尹致洲低低应他,无条件地顺着他,配合着天真稚幼的话语,更俯下来就他,修长的手轻拢着他白生生的细指。 周窈安一手一杯牛奶,自顾自地干杯庆祝。咬着吸管轻抿,转而又换尹致洲的那一杯呷上小口,左边右边来回光顾,悠悠然自娱自乐。 “都是安安的。慢慢喝,不要呛到。”尹致洲搂着他只够一握的腰,只是看他兀自喝牛奶的样子也神情专注耐心。 周窈安孩子气地将沾到唇上的牛奶抹成卡通白胡子,扮作圣诞老人,敛睫细声细气询问:“现在我是FatherChristmas,哥哥有什么愿望需要实现吗?” 尹致洲闻声微顿,低头轻吻他的发顶,手臂收束,不觉将他往怀里带得更深。 “嫁给我好吗?” 嗓音沉静落下,周窈安手里一切不亦乐乎的小动作戛然而止。 脑海猝然过载,周窈安无意识抿唇,赧然中什么也再说不出来。背着一双小手捂住眼睛,面颊渐渐晕红为世界上第一只粉色幼猫,晕乎乎忘了给尹致洲答案。 灯光清凌凌刺着肌肤,周窈安仍滞留在喘不过气的沉默里,喉咙涩意哑然,仿佛受到记忆太沉闷的一击。 梦中人在近乎幻觉的记忆里,对他呵护备至,百依百顺,倾注了能够给予的所有温柔。此刻在他眼前高大的背影却如此割裂,冰冷得不近人情。 告别在即。尹致洲显然无心留下过夜,再与他待在同一片空气里,身影已在门厅,取先前进门后被佣人挂起来的西装外套。 罗昱斐站在落地窗边,与尹致洲的私人医生通着电话,因面色不霁显出少有的冷峻威压。 心脏落入一段真空般的不适,周窈安如鲠在喉,没有心力再去揣测谈话内容。 酒精过敏严重至于引起休克窒息,那位在霍普金斯读医的高材生莫非不了解常识。 还是觉得最后一面,最后的晚餐,无论怎样都已经再无所谓,除了借酒道歉挽回些许印象,再没什么能为他做了。 那个人甚至是从他手里接过的烈酒。这与他亲手向尹致洲递去匕首没有任何区别。念及此,周窈安胸口一滞,更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