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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不好他,走不开身,已是热锅上的蚂蚁。仿佛害怕下次再见时周窈安便会直截了当让人滚,会再拿别再出现这类话语伤人至深,保镖眼底已尽是恳求为难,脑海里各种念头不断撕扯着,犹豫着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违背那个人的用意,向他挑明原因。 “两年前您……”保镖声音僵硬停顿,又生涩地改口,“……不知道,他的未婚妻挑了这种时候和他划清关系。” “……他过得相当糟糕。还需要连轴转,在医院照顾对方……为了能维持平静,应对后续的事情,他直接对着手臂注射了一针镇静剂……易感期本就受到忽略,又因此处理得很不当,留下了后遗症……这几天他很少阖眼,情绪难免受到影响。” “Caesar提前回来家里是因为原本还有重要的安排,他应该换过衣服便要出门,但没有想到……就在刚才,已经不再有必要,没有再去的意义……可能为这个原因,这次发作比以往还要严重。” 已经无暇顾及保镖的唇形变化,匀不出多余的心力去辨别回想,他是否在光顾过书店的客人中见过他们的面孔。 周窈安松开挡住泪眼的掌心,被那方手帕完全夺走了注意力。接过,若有似无的冷感气息,仿佛代那个人为他拭泪。 凝着湿漉漉的眼睫,周窈安视线定定,想不出那个人是在怎样的匆促中,让一痕血迹也被带上手帕边角,落在浅色上,愈看愈鲜明得刺目。 周窈安一时间心脏都近乎停跳,他们的眼睛难道是摆设……看不见,亦不认识血吗?做事怎么能主次不分,不知道区别优先级…… 这些人都疯了吗,还在拖延什么……究竟是多拎不清轻重缓急,竟然还在浪费时间给他递手帕擦泪,同他费尽口舌解释这些。 保镖随卫见此亦哑然,无言答复他。仿佛已经顾不上本职工作,纵使心急如焚,仍慎微地执行命令,眼底焦灼,又不得已显示耐心,等待他平复情绪后被佣人护着领回房间。 在此之前他们仿佛无可奈何,寸步难行。近乎不懂变通地依言只以他为重,以他的眼泪为先。 他还没有那么娇纵任性……周窈安攥紧了指尖,喉间喑哑滞涩,发不出一个字音。 冲击目光的血迹,太过确凿无疑,力度胜于一切说服,周窈安为此生出误解带来的深深负罪感,心中一团乱麻。 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仿佛咄咄逼人,已经将那个人逼至绝处。 哽咽渐渐止住,周窈安缓了缓。那个人为什么离开得那么匆忙,为什么不亲自过来同他解释,究竟是不想还是不能。现在到底怎么样,他能看见的想必只是冰山一角,连给他的手帕也不慎沾上血,那个人情况真的还好吗。周窈安不知为何感到如此惴惴不安,远远超出了他对生人该有的关心担忧。 胸腔里拧出涩意,近乎溶蚀心音,转而更不是滋味。 周窈安蹙眉,再忍不住望过去……车牌率先入眼,黄底黑字…… 目光只短暂停留,周窈安却仿佛猝然被轻蛰了一下心脏。 ……AABB。 没待再确定一眼,周窈安近乎情怯,莫名心慌意乱。 簌簌眨掉眼泪,视线慌不择路地移开。 既然不认识那个人……心底又怎会忽而清晰,知道他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