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因
是你说他昨晚发狂的样子,这次是你运气好,他没有真的伤到你。但下次呢?你们住在一起,睡在一张床上,你半夜醒过来,身边的人是谁,你能确定吗。” 何枝看着花瓶里重新cHa上的尤加利叶,被yAn光晒的B0B0生机的样子。她想起刚才扶他去洗澡的时候,他站在花洒下面低着头,两只手撑在瓷砖上,那个背影疲惫得好像随时会碎掉。 “我会陪着他的,如果他需要去看医生,我也会带他去。”她说。 “他愿意去吗?” “不清楚,但是看得出来,他自己也想控制第二人格。” “那你呢。”刘梦梦问,“你受的伤谁给你看。他强迫你的时候你怕不怕。你现在在他家里,怕不怕他醒过来又变成另一个人。这些你想过没有。” 何枝张了张嘴。她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他的事——他为什么变成这样,他什么时候分裂的,他清醒以后有多愧疚,她该怎么让他开门,该怎么让他吃药,该怎么让他知道她不走。她没有想过自己怕不怕。 “我怕。”她承认了,声音很轻,“昨晚在车后座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脸,一半被仪表盘的光照着,一半沉在暗处,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猎物。我叫他的名字,他不应。我说停下来,他不听。那时候我真的怕。” 她抬起头,透过虚掩的卧室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床头灯开着,他侧躺着,面朝她这个方向,眼睛闭着,呼x1平稳。 “但他不是怪物,他只是病了。他病了是因为我。”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他那个病不可能是你一个人造成的。”刘梦梦的语气又恢复了一点犀利,“你要是想陪他,我不拦你。但你得心里有数。观察他的状态,如果那个‘另一个人’再出来,你不要y扛,保护好自己。” “嗯。我知道。” 挂了语音之后,何枝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她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换上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旧T恤当睡衣,推开卧室门。李言还保持着她出去时的姿势,侧躺着,面朝门口。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进去,离他一臂的距离。床头灯调到最暗,暖hsE的光圈照着两个人的轮廓。她侧过头看着他闭着的眼睛、微微蹙起的眉心,伸手把他的手指轻轻握在掌心里,然后闭上眼睛。 黑暗里,李言睁开眼。他其实没有睡着。从她退出卧室的那一刻他就醒了,客厅里她跟刘梦梦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见了——她说昨晚她真的怕,说他不听她叫停,说她不知道醒过来身边的人会是谁。最终他还是伤害了她。 副人格的声音从意识深处若有若无地浮上来,他没有理会,只是看着何枝安静的侧脸。她的手指很软,不轻不重地搭在他手心里,呼x1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