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想你
何枝从出租车下来,输入密码开了李言家的门,密码还是以前那个,没变。客厅维持着早上离开时的样子,药膏在茶几上,花瓶里的水清着,尤加利叶朝yAn的那一面有些蔫了。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视了一圈。他不在研究院,不在家,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像把自己从所有她能看到的地方连根拔走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结婚的时候他们绑过手机定位,还是何枝提议的,说要监督他,万一出轨了好去抓小三。他笑着把手机递给她,说他有恪守婚姻契约的JiNg神。离婚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删,也许是忘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点开查找功能,地图加载了几秒,一个圆点跳出来,在郊区。 何枝把地图放大,那个位置她有点印象。那边有家私立医院,JiNg神科和心理咨询在业内口碑很好,之前公司有个同事的家属就在那边做过g预。她拨通同事的电话,拜托帮忙查询。等待回复的间隙,她没闲着。 当初从婚房带走的东西,她一件一件放回原位。换季衣服挂进衣柜,他的浅sE衬衫在左边,她的在右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直筒玻璃花瓶从杂物间找出来擦g净,放在电视柜旁边。抱枕摆回沙发,冰箱贴重新贴上,那枚磨淡了的飞天还在。布置完之后她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窗帘拉开,傍晚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只N白sE陶瓷杯上。和以前一样。 同事的消息传回来,确认李言下午挂了号,目前被安排在西区的单独病房。何枝把手机攥在手里,没有立刻出门。他选择了自己去面对,她尊重这一步。她能做的,是把这间他一个人住了大半年的房子变回他们两个人的家。 这一周她没有断过消息。开会前拍一张方总快秃的脑袋,配文“你的甲方又在画饼了”。中午拍楼下新开的湘菜馆,说你回来我们点微辣,你微微辣。晚上拍茶几上的花瓶,说花换了新的,水换了,等你回来。睡前偶尔发一句晚安,加一个系统自带的月亮表情。 周六早上,她拍了一张煮好的红豆薏米粥发送过去:我煮的没有你的好吃,下次还是你给我煮吧。 消息发出去,她习惯X地把手机放下。粥还在灶台上冒着热气,她转身去拿碗,手刚碰到碗柜边缘,手机震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把碗搁在料理台上,没急着去拿。可能不是他,可能是刘梦梦,可能是工作消息,可能是任何一条无关紧要的通知。她把碗摆正,擦了擦手,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的消息只有一行,一个字。好。 她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窗外的晨光照在地板上,手机屏幕暗下去,她又按亮,又看了一遍。 去郊区的出租车上,她把和他的对话框打开,翻得很慢,像是要把隔在中间的那么长时间一段一段地补回来。窗外的电线杆上有麻雀在停留,她把手机屏幕按在x口,心跳快得不像一个三十岁的人。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牌,心想快了,快了。 医院很安静,绿化做得很好,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盛。她在住院部的花园里找到了他。李言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坐在长椅上,头发b上周长了一点,清瘦了些,但眼神是她认识的李言。她走过去叫他,他抬起头看她,嘴角那个弧度很淡。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翻过来扣住了她的手。 回到病房,医生说李言的恢复情况很理想,药物g预和心理治疗都配合得很好,再过不久就可以出院了。 “我很想你。”这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我也很想你啊,枝枝。”床上的李言偏过头看她。 他的嘴角还是弯着的,但那个弧度变了,像是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送上门了。何枝握着他的那只手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