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嘴长在别人身上,咱管不了,但只要咱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光明磊落做人,又何必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秦苒转过头,看着关胜,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眼眶微微泛红:“谢谢你,关大哥,谢谢你的安慰。”

    “你要是真把我当朋友,就别跟我客气,别害怕麻烦我。有啥难处,尽管开口。”关胜满不在乎的说道。

    秦苒微微咬着下唇,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挣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关大哥,比赛的时候,我的画作被一位老师看中了。他说,要是我能再画一幅以你为原型的画作,就会考虑收我为徒。”她的目光落在地面,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画袋的边缘,透露出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嗐,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关胜爽朗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满不在乎地问道,“那咱是就在这田边画,还是去教室画?”他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筋骨,脑海中想象着像往常一样,站在熟悉的场景中,任由秦苒描绘。

    秦苒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微微低下头,耳根子连着脖子瞬间变得通红,小声说道:“但是,老师要求的是裸体画。”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关胜的心间。

    关胜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原地。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秦苒,嘴唇微微颤抖,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股热意迅速涌上他的脸颊,让他感觉脸上发烫。他的脑海中瞬间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如潮水般涌来。一方面,他深知这对秦苒来说可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自己若能帮上忙,或许能改变她的命运;另一方面,裸体画这个要求实在太过突兀,让他一个朴实的农村汉子感到无比为难和尴尬。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眼神中满是挣扎与纠结。

    两人就这样彼此沉默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最终,关胜长叹一口气,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我……我得想想。”秦苒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轻声说道:“好,关大哥,你慢慢考虑。”说完,两人各自转身,脚步沉重地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身影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渐行渐远。

    夜幕笼罩,万籁俱寂,唯有窗外的蝉鸣在声声诉说着夏日的悠长。关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屋内昏黄的灯光摇曳闪烁,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波澜。他径直走向那张陈旧的木椅,重重地坐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突然,关胜像是被什么击中一般,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墙上原本挂着画的位置。那里如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颗突兀的光秃钉子。他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刹那间,他竟破天荒地扯着嗓子吼道:“你们谁把画摘下来了?”那吼声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焦急与愤怒,在寂静的屋内回荡。

    我正在里屋整理书包,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我心中“咯噔”一声,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匆匆跑了出来。只见父亲满脸怒容,表情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双眼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墙上的钉子。

    “爸,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画呢?”父亲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指向墙上的钉子,语气急促而严厉,仿佛这颗钉子承载着他所有的怒火。

    “我……”我心中一阵慌乱,眼神闪躲,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那幅画早已被母亲撕碎,丢进灶火中化为灰烬,我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