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流。他再次露出憨厚的笑容,说道:“肯定行!你这么有本事,这画又画得这么好,指定能拿奖。”在这空旷的田野间,两人的对话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阳光愈发耀眼。

    湛蓝天空中,大团大团的白云肆意翻涌,像是被无形的手推着,逐渐汇聚成铅灰色,一点点侵占着晴空,气压也随之低了下来,莫名让人感到压抑。我百无聊赖地站在屋顶上,目光随意地四处游移。突然,我瞧见大老远一个身着朴素、典型中年妇女打扮的女人,正脚步匆匆、神色慌张地朝着我家的方向赶来。待她走近,我才看清,原来是钱嫂。

    钱嫂一进院子,便咋咋呼呼地嚷开了,那尖锐的声音好似要冲破这压抑的天空:“关家嫂子,你可真是被蒙在鼓里哟!男人呐,都是一个德行!那个小姑娘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这些粗爷们,除了那点心思,耳根子也软得很呐!”钱嫂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表情夸张得如同唱戏的花脸,“那小狐狸随便撒个娇,甜甜地叫上一声好哥哥,让那些男人把裤腰子脱下来,他们都得争着抢着去呢!女的要是不要脸,你说那些男的能有几个把持得住哟!”

    母亲正坐在院子里做着针线活,听到钱嫂这番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那神态从容淡定,没有丝毫紧张之色,轻声说道:“我家那口子我心里有数,他不是那样的人。”

    “啧啧啧,你还在这儿自欺欺人呢!”钱嫂满脸的鄙夷,眼睛瞪得像铜铃,“要是没这事儿,嫂子我今天能跑这二里地,专程来跟你说?我可听人说了,那小妖精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在小学里头弄了间教室,说是美术课教室,里面墙壁上贴的画,全是没穿衣服的男人!”

    听到“小学”“美术教室”这几个字眼,我手中原本随意涂鸦的铅笔猛地停住,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整个人的注意力瞬间被钱嫂与母亲的对话紧紧吸引,我猫着腰,悄悄地朝她们靠近了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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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啊,人家都瞧见你家胜子的画了!也是没穿衣服的!”钱嫂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她一把抓住母亲的手,那架势仿佛要把母亲生拉硬拽起来,“妹子,你可别再犯傻了,再这么下去,自家男人的魂都得被勾了去!”

    母亲原本就略显苍白的脸,此刻愈发没了血色,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生气。她的表情也不再如刚刚那般轻松,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担忧。她微微咬了咬嘴唇,沉默片刻后,缓缓起身,朝着屋内走去。不一会儿,母亲再次出现在院子里,手中拿着一幅画,那正是之前父亲带回来的画。她将画从钉子上取下,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嫂子,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妹子啊,你瞅瞅,人家都把画送到你家门口耀武扬威来了!”钱嫂一把夺过画作,眼睛瞪得更大了,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那画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证,“对!就是这种的,黑白的!看来你家胜子老早就被那狐狸精盯上了呐!”

    “妹子,嫂子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怎么打算了。”钱嫂说完,双手抱在胸前,脸上一副“我已经仁至义尽”的表情,眼睛却紧紧盯着母亲,似乎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我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眼睛死死地盯着母亲和钱嫂,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院子里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们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钱嫂扭着身子离去后,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留下略显压抑的静谧。母亲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落在桌上摊开的那幅画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那画吸了进去,整个人愣愣地出着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回过神来,像是做了一个漫长而沉重的梦。

    母亲转过头,看向正躲在一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