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明月迢遥（二）

未曾见过之物，人人皆说不清，但流言可以。」

    「陛下，妾明白了。」张贵妃眉头轻轻皱起，半阖下的眉眼处尽流露出担忧之态。

    「陛下，儿臣会尽快阻止此等流言散播。」周寿坐回自己的位子，稍稍舒了一口气，为了不将母后牵扯进来要紧，而陛下同样见怪不怪，当是皇后又病了。

    「太子殿下，老臣与高晖相识多年，他的夫人晋州丰氏与太子妃秦氏情同手足，贵为金兰之交。昨日，老臣让书僮寄了一封唁函给她的夫人，她下山後也让老臣代为转达与太子妃的情谊，今朝举哀，为何不见太子妃？」

    发言的乃当朝太师冯随之，为政六十余载，辅佐君王安定社会，朝堂之上，於他多有敬重。如今悬车之年，鬓首苍白，侃然正sE，不见飘摇，但方才所问为何，亦是借此致仕了。

    不出所料，座下纷声肆起。传闻太子妃与太子殿下争执後坠楼而亡，目睹了的仕nV皆被赐了Si，包括秦氏的家人，要不然好端端的一间铺子，为何忽然闭了门。

    周抚敬数不清今夜有多少个传闻了，仍旧从容地喝了几杯酒，余光注意到闻言的陛下神sE一变，很快又恢复原样。

    陛下将此事大半交由太子来处理，很快、很残忍，但也太急。接连失地、官吏贪赃、天灾之事统统暴露青天之下。自陛下开始，这个国家逐渐变得风雨飘摇、千疮百孔，他早已无心无力处理朝政了，所谓培养太子，不过是将这个乱世一点一点地抛给他，却自己仍舍不得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权利。

    他收回那一缕余光的须臾，注意到对面角落里陈家二小姐陈妙凝投来的目光。陈妙凝没想到被发现了，来不及收回，只能迎上去委婉一笑，却周抚敬无视了她这一眼。她也不意外，若说周抚敬与陈家的交集，曾从军陈家麾下。

    「冯太师，太子妃闻讯伤悲，自觉不妥出席。」周寿倒是面无波澜，再度起身敬了冯随之一杯，「她也同样担忧高夫人，交给我一件信物，既如此，冯太师便代为转交吧。」

    一名仕nV端来一只长方锦盒至冯随之跟前，冯随之示意一旁的夫人，冯夫人便取来当众打开，确是丰昭送给秦苔玉的同心佩，座中传闻不好再议了，这世道还有什麽是不可能发生的呢？何况秦氏出身平平，唯一可靠的高家已不复往昔。冯夫人懂得，她们彼此约定，当同心佩交回对方手中，意味着生离Si别，太子妃如传闻当中，Si了。

    五日後，冯随之致仕携家眷归乡。

    离开都城的长街上，冯随之与夫人亲眼目睹太子妃秦苔玉与陈家二小姐陈妙凝同行伴游，那一眼真真切切，却也不是他们该顾虑的了。

    那一夜，宴散後，已是亥时。周抚敬回到g0ng中，沈水香消了，踏过照入的月sE，当见怀怜枕睡案上，一旁的食盒并未动过。他跪坐在她面前，指尖轻轻拨开她散落遮面的长发，怀怜颤了颤长睫，睁开眼睛，晦暗之间，尚不清醒，凝看的目光g魂摄魄。

    「吵醒你了。」

    周抚敬的指尖停在怀怜的眉眼上，似蝴蝶停栖，投下一片Y影。他的声音轻而哑，薄醉的思绪缭绕难解。

    怀怜回应地「嗯」了一声摇摇头，又开口道：「殿下饮酒了。」

    「是啊。」周抚敬笑起来，收回手支首在案边，「我让g0ng人特地做的，是不喜欢吗？」

    「想等殿下回来，却闻香睡去了。」怀怜敛下眉眼，周抚敬总是无时无刻都在看她，光是一双眼眸，可将她占据，教她不敢看了。

    「怀怜。」

    「殿下想说什麽……」

    这是怀怜第二次听见周抚敬叫她的名字，她仍旧往下看去，而周抚敬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