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灰息下沉之地
地方。 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不记得了。 灰息在这里变得更浓,他的脚几乎拔不出来。 每抬一次步,脚踝处就像被什麽东西攀住,拚命把他往灰里拖。 阿弦低头。 他看见灰里有一个个模糊的小影子。 那些影子没有脸,只是一些小小的轮廓,蹲在灰里,一动不动。当他试图抬脚时,影子们就会伸出手,抓住他的脚腕。 那不是咒,不是杀意。 那是一种「不想被踩过去」的执念。 阿弦沉默了几息。 他没有用力震开这些影子,而是缓慢蹲下,把手伸进灰里,去碰那些手。 那些灰影一接触到他的指尖,就像被什麽唤醒,忽然抬起头。虽然没有五官,可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是一双双「曾被他舍弃的可能」。 那些是他可能选择留下的人,可能选择不离开的地方,可能选择不走修息这条路的日子。 每一个小影子都是一个「没有成真的自己」。 灰息颤抖了一下,似乎在问他: 你要带哪一个走? 阿弦没有选。 他只是把手收回来,再次站直。 「你们是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稳稳落下的节拍。 「但我不会回去当你们。」 灰影们一震,手指松开。 灰息翻滚起来,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灰沙,往後倒流,从他脚边慢慢退去。 那些影子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一个个在灰中慢慢散开,最後融成整片灰息的一部分。 火光这时更亮了些。 阿弦抬起脚,这一次步子b之前轻了很多。 他知道,他并不是否定那些可能,而是承认——那是他的一部分,只是不是现在的他。 灰息下沉得更快,脚下像出现了一个向下的漩涡,他的每一步都在往那漩涡中心b近。 很快,他就站到了那间矮屋前。 矮屋的门是半掩的,门板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在极度痛苦时撑着门框滑落。木纹被抓破,留下乾裂的痕迹,视线越久,就越能感觉到当时那一瞬的绝望。 阿弦站在门前,手抬起来,又停在半空。 他的心跳b刚刚稍快了半拍。 不是恐惧,而是因为他知道,门里的东西,与「阿玄」这个名字,绝对有关。 灰息在屋顶上来回打转,像有人绕着同一个问题,把自己绕到头晕,却还不肯放手。 阿弦终於推门。 门没有发出声响,就像这扇门在他心里被开过无数次,早就不会吱呀,只剩推开时那GU沉甸甸的手感。 屋子里只有一盏火。 火旁,有一张矮桌。 矮桌前,有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坐着,头微微垂下,像是睡着了,又像是疲惫到不想醒来。肩线与轮廓,模糊得像被灰覆盖。 阿弦一脚跨入屋内。 踏入的瞬间,心拍猛地一沉。 整个世界的声音都不见了,只剩自己x口的砰砰声。 那背影缓慢抬头。 灰息翻涌间,一个极轻、极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来了。」 不是问句。 是肯定。 阿弦站在门内,指节微微收紧。 喉咙有一瞬微涩。 那声音里,藏着他从未面对过的一段自己。 灰息从屋顶落下,如尘如雪,缓缓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