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又见长衡

後，楚燕翎坐落在山壁旁的小屋出现在她眼前。

    以楚燕翎的身分，住在这栋破屋不是稍嫌寒酸，而是彻头彻尾的太过寒酸。

    然而楚燕翎似乎一点也没把住处的美丑看作一回事，她在豪门宅第里是读书弹琴，在布棚瓦舍里是读书弹琴，在岩x地窖里是读书弹琴，在草庐船屋里依旧是读书弹琴。

    而今，楚燕翎倚身在栏杆前，柴门半掩。她穿着一袭净白雅素的长衫，披着件湖蓝sE的环肩，腰系犀角玉带，几本册子搁在肘边，伸长颈子眺望着蓝灵儿。

    眼见楚燕翎如此盼望她将那男子带回，蓝灵儿反而心虚起来。她y着头皮来到楚燕翎面前，不敢迎上主人满载期许的目光。那像一块沉甸甸的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灵儿，你……」

    蓝灵儿垂头不语，不愿去见识楚燕翎此时的神情。依楚燕翎的个X，她顶多是叹口气，以示无奈、惋惜罢了。了不起──了不起被念个几句吧，反正又不是多重要的事！

    蓝灵儿在心头回转了几个念头，才听楚燕翎简洁有力的说道：

    「做得很好。」

    听得这句话，蓝灵儿反而一头雾水，她低着头，等待楚燕翎更多反应，却始终不得下文。她怯怯地瞥了楚燕翎一眼，发现楚燕翎的目光没投在她身上，而是朝着她身後。

    霎那间，蓝灵儿的脑袋里宛如一道焦雷迸落，凛冽的寒意似千万冰针将她冻住，使她背颈僵得难以回顾──她居然把这危险人物引过来了！

    乍想到楚燕翎将因此身陷险境，一GU热流猛然贯入蓝灵儿T内。

    她豁尽全力一扭，尾巴朝後方横扫而过。这一击之下，泥砂奔走，尘屑飞扬，数枚岩石被她的怪力击碎，甚至有几株碗口大的树木被她拦腰截断。

    在漫天尘埃中，蓝灵儿却见得一双眼珠子闪烁着JiNg芒。

    男子沉默地瞪着她，一身奇特的衣衫连半片落叶也没沾上。

    他缓缓转动脑袋，望向不远处的楚燕翎。

    「燕翎，快走──！」

    蓝灵儿一声咆哮，张大双颚朝男子咬去，男子却置若罔闻地从她嘴里穿过。

    又来了！又是这般咬不到、抓不着的空气！

    蓝灵儿情急之下，跃至楚燕翎身前，挟带的风势刮得她一袭练白缎裳浮荡不已。

    「快乘上来！」蓝灵儿紧盯着踱步而来的男子，一面连声催促。

    不料楚燕翎毫无惧sE，温言道：「灵儿，没事的。」

    「燕翎，你……」

    「此人不足为惧。」楚燕翎微微一笑，素手抚过蓝灵儿贲张的背部。

    若非蓝灵儿明白楚燕翎闻多识广，再加上多年的交情，她早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此人不足为惧？他是个疯子、怪物，凭两脚就能来无影、去无踪，此人……

    正当蓝灵儿犹自挣扎时，男子已来到她们面前。

    「你不怕我吗？」他的声音听起来空空洞洞。

    楚燕翎一手安抚蓝灵儿，淡然道：「对於先生，我无须畏惧。」

    「你们折磨了我二十多年，我真希望能让你们嚐嚐害怕的滋味。」

    男子呢喃着，怨念犹如千万蚁虫爬出巢x，细语之下暗cHa0汹涌、蛇蠍蛰伏。

    楚燕翎稍蹙柳眉，抿唇不语。

    男子眼见楚燕翎没有回应，皮笑r0U不笑道：「你能想像自己不管睁开眼睛、闭上眼睛，每天都被妖魔鬼怪纠缠的生活吗？啊，是了，你当然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