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狐 雪地上,红旗,血迹,点点斑斑
有人把他揽在胸前,低声为他祈祷,他抽着气,抬起头看见阿因特低垂着眼,低声念诵着玫瑰经。 阿因特连手套都没戴,他裸露的双手轻轻将阿尔克揽在胸前,月光中,垂下的黑发遮蔽他大半容貌,阿尔克看见他薄薄的嘴唇嗫嚅着。 “……你好了?”感到阿尔克不再颤抖,他坐在床边,撩起垂下的头发,左手将燃着的烟卷递到嘴边,深吸一口。 阿尔克舔舔嘴:“我闻到有东西烧着了。” “我在抽烟。” “焦糊味。” “……” 他伸出右手,虎口处有一个环形的红色创口,因为高温创口已经不再出血。 “可以继续睡觉了吗?”说话时烟雾从他口腔中溢出来。 阿因特没戴手套,几个小时之前还不让他看的那只手现在就伸在他面前。说真的他没法把那只手和阿因特联系起来,那只手衰老而扭曲,靠近手腕的皮肤是雪白的,往指尖方向的皮肤泛起了紫红,像是松树皮那样皱缩,布满瘢痕。那只手的中指与食指骨骼有些错位,凸出的关节泛着深色,像是两根歪扭的枝条。 阿尔克伸出手,轻轻碰了那只手一下,刚刚正是这只手被他紧握着,又拥抱着他。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不会痛了,你不需要那么拘谨。” 阿尔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捧在手心,手背上有一道骇人的伤口,他翻到手心,看到一道穿透手掌的疤痕。 “……我惯用左手。”阿因特的手指抽动着,像是要从阿尔克手中抽走一样,深吸气,叹气,阿因特放弃抵抗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就会这样。 “……不要赌博,懂了吧。”他生硬地说。阿尔克低下头,轻轻吻在他手心的疤痕上。阿因特几乎是立刻往后抽手,忍了又忍才没有那么做。 他站起身,将手里的卷烟丢进床头的酒杯。阿尔克发现自己裹着被单,阿因特转过身,揪了揪阿尔克压着的被子。 “现在,”阿因特皱眉,“应该不到四点,天亮之前你可以再睡一觉。” “我做了噩梦。” 阿因特翻了个白眼:“你还恶心反胃呢,事实就是你不会怀孕我也不会怀孕,睡觉。” “你不睡吗?”阿尔克缩在另一侧,在床铺上留下一个可以容纳阿因特的空位。 “再不睡我就把你抓走。”阿因特叹了不知道多少次气,他现在把脸埋进手心,看起来十分困倦。 “在发生这些事之后……”阿因特终于抬起头,比划出一个长度,“你还要和我同床共枕?你没事吧?” “我不介意情人在床上狂野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缓缓呼气,“阿尔克。阿尔,有的时候我真的搞不懂你们在想什么。” “我现在想和你一起睡觉。你都叫我阿尔了,我应该叫你什么?” 阿因特突然带上了严肃的神情:“不,没门,你只能叫我阿因特。” “好吧,阿因特,天亮之前你要不要在我身边,不一定要睡着,躺一躺也行。” 又是一声长长的呼气,阿尔克感到床垫向一侧倾斜了一些,阿因特躺在他身边,均匀地呼吸着,阿尔克在被子下握住他的手,一开始他抽走了手,没过多久他又把手轻轻搭在阿尔克的手上。 他又梦到了黑狐狸,这一次狐狸从他腿边逃出了包围圈,那条毛蓬蓬的大尾巴扫过他的小腿,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