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上的玛莲娜
比以前要更近点,是胳膊贴着胳膊的距离。叶星换了只手提包,右手将他虚空揽在怀里,他微微侧头就能看清他左耳上随着他一摇一晃的耳坠,在月光下泛出银光,他的头发是挽起来的,只有几缕散在前额和耳后,他想起今天他低头为一个年轻男孩扣纽扣时,男孩僵硬着身子红着脸,但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直白,大胆热烈地盯着他。叶星曾在无数人眼睛里看过那个眼神,也在镜子里的自己眼里看到过,是藏不住的冒犯。 送阮时予到了单元楼下,他问他,过了18岁要不要和其他年轻人一块儿出去。叶星说自己没想好,阮时予这时抬头看他,他已经长到他需要抬头才能同他对视的程度,“多出去走走呢,”他说,“别把一辈子都困死在这儿了,去外面见多了世面,就知道自己最要什么,也会遇到更好的人。”叶星嗫嚅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藏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阮时予从他手里接过包,转身朝身后黑漆漆的大楼里走去,毫不留情地将叶星扔在身后。 叶星回到理发店和老板说了这件事,他将阮时予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给老板听,并询问他自己是否真的要出去。老板没给他答案,只是告诉他,在他前面还有好几个男生被阮时予这样劝导过,其中一个男生直截了当朝阮时予表了白,什么情啊爱啊的,阮时予从来不会把被荷尔蒙和激素支配的未成年的话当一回事,一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的男生说出来的和爱情有关的伟大宣言就和喝醉了酒的中年男人在饭桌上发表的一夜暴富的演讲一样可笑。看到胸和屁股就勃起不叫爱,青春期的男人总想不明白爱的定义是什么,以为想牵手叫爱,以为想接吻叫爱,以为想上床就叫爱,但这都只是性。阮时予遇到过太多这种头脑发热分不清爱情和性的年轻人,或许早在第一次见面他就从叶星不懂掩饰的眼睛里看到了会重演的千篇一律的过去,叶星算是听话的那一类,所以阮时予提早劝他走出去。 老板只问叶星如何打算,叶星还是不知道,他抬头看了眼理发店角落的风扇,和手指关节处出现的茧,他的未来在这里是能一眼就看到头的,会和一个同样没有未来的人结婚,搬去镇上某一处简陋的出租屋,在里面生一个小孩,继承自己的悲哀。因为理发店的二楼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房间只有一张床,他睡在次卧,那张床只够一个人睡。 “还是出去吧,叶星,对你自己只有好处。”老板递给他一罐冰镇的啤酒,易拉罐表面的水汽沿着杯壁下滑,滴在叶星裸露的膝盖上,那里还有一条醒目的疤,是前不久他在替阮时予赶跑sao扰者时不小心划伤的。阮时予蹲在他面前,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替他细细擦拭伤口,叶星疼得吸气,细密的汗快滴进了眼睛里,他一低头,额角摇摇欲坠的汗就落在了阮时予的肩头,将他的衣服洇出一圈痕迹。阮时予处理完后在伤口处吹了吹,然后才抬头看他,叶星抿着嘴,后颈的发丝因为汗液黏在肌肤上,和身上的背心一样,教人不舒服。阮时予伸出手替他擦干眼圈周围的汗,问他还疼不疼,他的领口有些松,胸脯露出了大半,裙子布料也因为太热的环境黏在了他身上,叶星有些难为情地挪开眼,但嘴唇干燥得令他想立刻吻上阮时予身上的汗珠,沿着他的脖颈流过锁骨最后消失在布料里。叶星抓住了阮时予试探他体温的手,他在男人疑惑但关切的眼神里猛地直起身,空出的手遵循了本能禁锢住了他的腰。实在是太渴了,他盯着阮时予潋滟的唇瓣直直吻了下去,却被他侧头躲开,嘴唇擦过他的嘴角,最后落在他的脸颊痣上。鼻尖瞬间盈满了他身上的香味,但也让他清醒过来,他松开了阮时予,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便冲出店门。 他想起自己在外面发了疯似地奔跑,最后还是会停在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