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9

    傍晚回到店里时，天sE已经暗了。

    铁门拉下来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了一下，很快又归於安静。

    她把花材放回冰柜，检查完订单，才坐下来喘一口气。

    手机被她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萤幕亮起时，她下意识看了一眼。

    没有新的来电。

    而那通未接来电，还停在上面。

    她盯着「mama」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才点进去。

    来电时间显示在下午四点五十分，但仅仅是响了不到五秒就挂断。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立刻回拨，而是先传了一则讯息。

    「今天有点忙，晚点再打给你。」

    送出後，她把手机翻面，继续手上的工作。

    夜里，她回到住处。

    她把包放下，整日的疲劳使得她也不管整齐，直接把鞋子踢到一旁，一个劲就往沙发上倒。

    搁在桌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亮了一下。

    不是来电。

    是一则讯息。

    来自母亲。

    「没事，我知道你忙，只是想告诉你我今天心脏有点不舒服，不过没事，别担心。」

    她皱了下眉，立刻回了一句：「有去看医生吗？医生怎麽说？」

    讯息显示已读，可却没有再回。

    她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

    心里开始浮现一点不太踏实的感觉。

    却仍旧告诉自己──大概是已经睡了。

    明天再打吧。

    隔天一早，她照常起床、开店。

    生活没有因为那通未接来电而停下来。

    花照样要进、单照样要出。

    她甚至在忙碌的空档里，短暂忘了这件事。

    直到中午，她才又想起来。

    手机被她从围裙口袋里拿出来。

    正准备拨号时，店门被推开。

    「老板，这单子可以帮我改一下颜sE吗？」

    她抬头，对上顾客略显急切的眼神。

    「好。」她说。

    那通电话，就这样又延後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低头继续工作。

    她心里想着──等忙完这一阵，就打。

    等到她真正忙完时，已经是下午。

    她靠在C作台边，刚想拿出手机。

    铃声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不是母亲，而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她愣了一下，没有立刻接。

    铃声停了。

    她松了一口气，心想也许只是打错。

    下一秒，铃声再次响起。

    同一个号码。

    这一次，她接了。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静，却过於正式。

    「请问是许温小姐吗？」

    她的呼x1慢了一拍。

    「我是。」

    「这里是岭南医院。」

    对方停顿了一下，语气转得更谨慎。

    「想跟您确认一下，您是许一芳nV士的家属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没听清楚，而是那一刻，她脑中先浮现的，是那通没接到的电话，然後才是名字。

    「......是。」她说。

    这个字说出口时，很平稳。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转得更正式了一点。

    「您母亲今天上午因为心律不整入院，原本观察状况还算稳定，但刚刚突然出现并发症，目前已经转进加护病房。」

    她站在C作台旁边，视线落在刚包到一半的花上。

    花剪还握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