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相识的朋友
,行吗?” 我和孙英谈恋爱一年了。至今我也没有恢复失忆前的记忆,偶尔有一些强烈的情感冲击我的心脏,会觉得难以呼吸,像一个人淹死在沙滩上。我知道这些情感因何而起,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的语言,这个时刻交叠了那个时刻,被遗忘的回忆从淤泥中缓缓升起。我们从来没有谈起过失忆之前的事情,也没有谈起过他为何要忽然离我而去。 我总觉得自己能体谅这些未揭穿的真相,失去记忆之后当下比过去和未来都要更为真实。但有时和张梁四人约会,听到他女朋友说这里我们四个人曾经来过,心中还是有一丝无法说清的不甘。就好像他们三个人活在一个我无法戳破的时间气泡里,在那个气泡里他们是一个共同体联盟。 “你车祸之前说要来这里,还预约了座位。”张梁的女朋友落座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我发觉我失忆之后不仅会爱上同一个人,还会爱上同一家店,这家店是我在十几个饭店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避开了常去的那几家店,避开了家门口的店,避开了比较热门的店,我还以为这回是真的第一次,没想到失忆前的我还是抢先一步。他们三个人相视而笑,有一种无法言语的默契横亘在我面前。我感觉他们三个拴着看不见的丝线,每顿饭都会加深彼此的距离,紧紧地缠绕在一起,而我是突然降临的局外客。 可能是我的脸上忽然失去了笑容,也可是表情太过严肃,孙英小声问我:“怎么,头不舒服了吗?”他很担心那些记忆会突如其来冲破我的堤坝,一个熟悉的场景,一句熟悉的话语,都会唤醒这场洪流。“它们可能会回来,但也可能不会。”医生说。记忆不是涓涓细流的小溪,它们比猛兽更残忍,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冲破牢笼。对于有些人来说或许想不起来会更好。但我想要想起来,我想要钻进他们的时间气泡,我想去得到那个本应拥有的未来。 是的,我的愤怒与嫉妒来源于我曾经失去的未来。如果我没有失忆,毕业的时刻一定会比现在要更为激动;如果我没有失忆,四人约会的时候可以说些过去当下的故事;如果我没有失忆,他就不会离我而去……是的,失忆是一种不具传染的疾病,只有当事人能品味其中的痛楚,它像王水,腐蚀一切遇到的物体,我的时间,我的灵魂,我的爱意……我现在像是在阴暗中爬行的鼠妇,恶毒的期待着他们三人联盟的分崩离析。 “你还好吗?”张梁的女朋友给我叫了一杯冰水,隔着几张纸巾压在我的额头。张梁急急忙忙的翻着我带来的包,看看里面有没有随身携带的药。孙英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着。他们三个都是很好的人,我无法期待他们分崩离析。这个想法让我更为沮丧。隔了一会儿,这种忧郁才从心头离去,我嗫嚅着道歉,好好的一顿饭被我搅得谁也没吃好。张梁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朋友不就是这样吗?” 尽管我的手上没有被缠绕的丝线,但我们是朋友。这个词超越了失忆的空间将我们捆绑在一起。 回家的时候我对孙英说想要尝试找找记忆。“想不起来也没什么。”“可我想要想起来。”“好,那我们就试试看。”他温柔的拥抱了我,双臂比绳索更为令人温暖。 寻找记忆首先要在一个熟悉的环境中。孙英再次从家里搬出来和我同居,孙英的meimei拉着我的手说:“谭壮壮,照顾好自己。”“你怎么不让我照顾好你哥?”“我哥能照顾好自己,但是你……”meimei打量了我几眼,眼神中充满了质疑,“好了,别说了。”我制止了meimei的发言,她再多说一句我真的会直接钻地里去。meimei临走送给我们一对绿色的情侣杯子,“新的开始,你们好好过。” 同居的第一天,我俩坐在地板上看投影,我问他:“我们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