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房子
盒子还放在那里,上面落了厚厚的灰尘。mama打扫你的房间并不会打扫你的书架,你的秘密一直是安全的,直到今晚。 我坐在床边,将月饼盒子放在腿上,轻轻的打开,盒子上的磁吸在抗拒我的好奇心,但我并不在意这股抗拒。翻开盒子,里面只有一只兔脚和一些橡皮、铅笔、小本子、贺卡。我就知道你也有依恋症和囤积症。贺卡是曾经朋友写给你的,在分别的时候都真诚祝愿你梦想成真。你的梦想是什么呢?我回忆着,你总是说你有一个梦想,但是从来没有对我说过是什么梦想。你的朋友们知道你的梦想吗?还是和我一样只知道你有一个梦想?小本子里记录着一些账号和密码,你从小到大的账号和随着时间变迁的密码。 “你为什么能记住这么复杂的密码啊?”我问过你,你总是能在系统要求之外输出更为安全的密码,你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是因为我有自己一套方式啊,你呢?”“名字缩写加手机号前三位再加一个问号。”我回答。“哈!”你发出理所当然不出意料的声音。事到如今我才发现,你最终也没有告诉我你的密码方式。你喜欢用H开头,除了两三个是B开头,然后跟着一串意味不明的数字,最后加上句号。H不是你的名字缩写,B也不是,和你有关的东西我都想了一遍,H是你家金鱼海蒂吗?可B又代表什么呢? 兔脚的毛轻轻柔柔的擦着我的手心,那么柔软,那么渺小。我想起今天看过的你刚出生的照片,那个时候你的手脚一定和这个兔脚一样。“抱歉。”我在黑暗中小声说,月光明晃晃的穿过窗户监看着我的行为,“兔脚被我借用啦。”我过几天真的很需要好运,毯子之外的好运总是越多越好。我心虚的将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回去,心里希望你没有发现我的行为。现在告诉你的话,也并不算什么过错不是吗? mama过来敲门问我睡没睡,没睡的话出去和她挑一下要送出去的衣服。 “小岚的那些玩具说不定还能用上呢。婴儿服要拿去做百家被,能有好运。我让你妈也带了一件过来。”mama说,我去包里翻,翻来翻去并没有翻到所谓的婴儿服。mama叹口气,“你妈准是忘了。算了,你说这件送出去行吗?”她手里拿着一件苹果绿色的婴儿服,“这件都没怎么穿过,小岚那时候三天窜一窜个子,好多衣服穿了一次就穿不上了,还是你妈聪明,一开始就送了一套大的,穿了挺久才穿不上。”mama在一堆衣服里挑来挑去,最后挑出一条浅蓝色的印着小狗的大号婴儿服,“你看,就这件。”婴儿服上遍布着洗不掉的污渍,我实在想象不出来这些污渍曾经是什么,如今只能以面目全非的形式呈现。“这件可不能送。”mama将这件衣服又收起来。 我看到旁边放着的手心那么大的虎头鞋,虎头都被穿破了,老虎的眼睛也没有了。“这是你妈送的。你刚出生的时候她知道我怀孕了,就买了两对。小岚可喜欢这双鞋了,小时候想要他脱下来可费劲了,连吓带哄的。”mama说的时候摸着虎头鞋,无限眷恋着当初我们还没长大的回忆。我想象着自己曾经只有这么大点,手心这么大,穿着虎头鞋蹒跚前行,想着想着觉得有些好笑,也笑起来。mama将鞋子放在一边,又翻出来好几件没有拆开过包装的婴儿服,放在了拖车里。“唉,也不知道她用不用得上。”mama说,“虽然干干净净的也没用过,但是放这么久了,怕她觉得不好。”“送出去都是心意啦,妈。”我笑笑,mama也笑了,附和:“也是,用不用得上都是她的事情。就算用不上,让她婆婆拆了做婴儿的床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