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房子

的路上就将剩下的卤rou都偷偷吃干净，然后面不改色的递过空盘子说：“妈，给你，我要去学习了。”手背在身后在深蓝色的校服裤子上擦着刚刚偷吃过卤rou油滋滋的手指。我妈有时候会抱怨：“你吃饭是老天下雨呀！怎么裤子上都是油！”用手指蘸着洗洁精涂抹在裤子的油渍上，再烧一壶半滚的水，放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洗手池里全是白色的泡泡。

    我想到这儿，和mama说起初中时候吃的卤rou，mama笑着说：“哎呦，你们俩当时那个馋啊，口水都要顺着衣服流下来了。还用脏兮兮的手指拿rou吃，我和你妈恶心的要命还得当看不到。”我笑起来，现在你也知道这件事了。

    将婴儿车放好之后，我满头大汗的去吃mama切好的西瓜，mama说起你最爱吃西瓜，但是每次吃完西瓜都会拉肚子。“都让他别吃了，别吃了，他还是要吃。”mama笑着抱怨，“哎呦，你们俩当时抢着吃，恨不得直接上手从西瓜里掏西瓜吃。快把人恶心死了。怎么养了这么两个埋汰孩子。”mama看着我，说：“还好现在长大懂事了。”我记得许多个夏天，但想不起这件事。mama坐在凳子上休息，黑色染发剂遮不住她白色的头发，白色顽强的从发根中生长出来，一厘一厘的抢夺着地盘，法令纹上嘟着两块松懈的rou，嘴唇从鲜艳的红变成了暗色的红，老年斑在皮肤上无限复制。她老了，皮肤变得薄而脆，干而松。我妈也是，我妈的皱纹比树上的树杈都多了，有时候我隔着门能听到她在睡梦中咳嗽。

    晚上我看了你爸，你爸稀疏支棱的头发刚到我的胸口，我想不起来为什么小时候咱们俩个一直仰望着自己的爸爸，好像那是永远够不到的目标。你爸抬着脸看我，眼镜越发的沉重架在鼻梁上，压出红色的深坑。“你来啦？”你爸端着碗，我帮mama拿菜，mama说那个锅太烫了，放着让她来，我挤开mama说我能行，mama絮絮叨叨说不放心，最后给我一副隔热的手套，跑到桌子那边接应。“mama，你小心点。”我将锅轻轻松松的放在桌上。你爸说：“呦，小子长力气了啊！”我展示着我锻炼出来的肌rou，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锻炼打造出来的肌rou。你爸啧一声，有种气馁的，被岁月打败的颓丧。我笑嘻嘻的让他捏捏看，你爸啪的打了我一下，最后没忍住笑出来说：“你就显摆吧！我年轻那会儿啊……”他只要说起年轻的时候就滔滔不绝，我小时候他说自己十几岁的时候，现在他说自己二十几岁的时候。如果你在场，你会一如既往的拆穿他的语言，并且拉着mama一起作证他年轻那会可没他说的那么风光，三分真七分假。但我只是静静听着，你爸喜欢我这点，说我比你更像他儿子。mama往往会补充一句我是贴心的小棉袄，你是漏风的黑心棉。相反，我爸喜欢你这点，说你比我更像他儿子。我妈往往会学着mama的口气，指着隔壁说那才是你爸的小棉袄。

    mama将你房间的防尘罩全都撤掉了，换了新的，带着洗衣液味道的床单。你喜欢桂花的香气，这么多年mama一直会用桂花香的香氛，就算你走掉了，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哎呦，瞧我，你的枕头还在呢。”mama说着想要踩着凳子去打开衣柜顶上的柜子，我说我来吧，踩着凳子，打开了最顶层的柜门。那里放着很多东西，我用过的枕头，用过的毯子，用过的睡衣……mama说本来想扔了换新的，但是你说我认床又认枕头，于是就将这些塞进了你房间最上层的柜子里。枕头发出沙沙的响声，全是檀香皂和樟脑球的味道。我说：“我早就不认床了。妈，别听小岚的，我也要新床单和新枕头。”mama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