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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那些傲气和狂妄早就在她面前四分五裂了——他自己自愿打碎的——剩下的只有无边无尽的忍耐和顺从。忍耐她的疏离,顺从她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的忙碌。 就算如此,他也不想把那种卑微写在脸上。 只有花钱能让他心安一点。 那样他就可以问:“喜欢吗?” “喜欢。”她顿了顿,“不过还是别买了,贵……起码先问问我,好吗?” 周起是断然听不进去的。他认为这是她矜持的克制。 “真没事,挺便宜的。”他自豪地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你喜欢我就高兴。” “……” 下次仍然是一个突兀的国际直达包裹。 “喜欢吗?” 一次次,一次次,最后她终于不再讲那些道理,只是听起来疲惫: “……喜欢。” 喜欢。他被这两个字麻木着神经。 ——直到回去,他才明白,她其实是不喜欢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反思自己——这已经是他的常态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这段感情里,无数次的心有不悦,他都首先暗示自己,她没错,错的是他。 可是他这次甚至拿着放大镜去找自己的错,也挑不出一根骨头来。 他知道不停地送东西会给她心理负担,所以他降低频率;他也知道太贵的东西她拿出去惹眼,对她影响不好,所以他从来不送奢侈品。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面面俱到了。 他所有的耐心就是为了她的一个微笑,或者一张照片,就像其他收到礼物的nV孩一样: “哥哥,你觉得好看吗?” 从来没有过。 从失落,到隐怒,最后再到颓然。 那就算了。夜晚欢Ai后,他抱着她,想,没关系,没关系,那就放着吧。 他一遍遍m0她的后颈,头一次感到迷茫。 --- 周起撑开伞,从高盛投行大门走出来。 来往金融JiNg英身着正装皮鞋,聊着GU票指数,文件夹在腋下,手里拿着手机看新闻。行sE匆匆,语速奇快。 他松了松领带。那像个紧箍的项圈,勒得他脖子难受。 不知不觉,他也成了这些人当中的一员。 手里的报表淋Sh了一角,他装到文案袋里,掏出手机,首先弹出的是备忘录。 “距离她的生日:一周。” 他定定地看了这条消息一会,给胖子打电话。 “上次让你帮我问的事怎么样了?” 困倦的胖子一下子清醒了:“我C,你真要缺考?” 有雨滴顺着伞骨的形状滑下,落到他的皮鞋上。 他毫不犹豫:“嗯。” “不至于吧……你爸知道不得把你打Si!” “行了,你别管了。”他走进来往的人流,“你那手续怎么办的?” “拿到成绩单以后,你去办公室找John把一个啥表一填就行了。”胖子顿了一下,“不过我是挂科重修,你这是直接缺考,这X质不一样啊!” “我知道。” 都知道。 但在他看来,陪她过生日的快乐远大于一场考试。 他就喜欢为了她随心所yu。 “算了……”胖子呐呐,“你非Ga0这个,我哪拦得住啊,你就犟吧……” “好意领了啊。” “还不是看你是我兄弟。”胖子撇嘴,“要是薛月明在,绝对会骂你一顿。John邮箱发你了。” “谢了。” 薛月明果然把他骂了一顿。 “有病!”她激动地差点从椅子上坐起来。 “在图书馆呢。”胖子拖长了声音,“小点声——” 她压低声音,难掩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