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深渊
生原先没注意,余光忽瞥到花妖伸手拿起垫在最下头的绢纸。 「哥哥──」 他慌张想拿回来,花妖已经读起来。 「别梦依依到谢家,小廊回合曲阑斜。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下一段是: 「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剗尽还生。念柳外青骢别後,水边红袂分时,怆然暗惊。无端天与娉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这段笔墨只到这,花妖念的兴起,便自行将下阙背诵出来。 「怎奈向、欢娱渐随流水,素弦声断,翠绡香减,那堪片片飞花弄晚,蒙蒙残雨笼晴。正销凝。黄鹂又啼数声。」 往後头看,则都是不成段的词句,潦草填着空白,全是用以形容美人气质容貌。 「这是,这是帮江哥找的,」沈异生急忙解释道:「他想答覆那崔姑娘,所以我才抄了这些词句。」 花妖富含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心如擂鼓,他张了张口,花妖忽然把纸还给他,转身进里屋。 他舒了口气,将那几张纸小心摺好,塞回最底下。 虽说瞧不起道人,但沈异生还是挺佩服对方的,每次撕下那纱布涂药,道人从不喊痛,神色也无异状。 他刚要将汤药碗端走,道人忽然叫住他。 「敢问小友姓名?」 「我姓沈,沈异生。」 「沈小友,你可对修道有兴趣?」 沈异生皱眉。 「我对拿着法器,穿着道袍,跳舞念咒没有兴趣。」 「你说的是驱魔降妖,」道人笑了。「而那只是道家为世人所知的一小部分,并非全貌……我等真正修习的,是静心屏气,砥砺心智。」 「静心屏气,砥砺心智?」 1 「身而为人,便有七情六慾,受世俗红尘所缚,修道正是修心,心之所向,身之所往。」 道人拿过一个蒲团,指点沈异生坐上去。 「等一下,双目闭合,舌抵上齶,缓缓吸气,」他伸出手指,点着沈异生肚脐下,「想像这口气,由关元xue直往下走,经过会阴。」指尖移到後背,「引气上行至夹脊,玉枕,百会……」 指尖点过鼻头。 「由鼻子,行至口内,最後归於丹田,此乃小周天。」 道人收回手,「来试试吧。」 头几日,沈异生还没能感受到道人说的气团发热,但在每日一得空,便依着指点,走上数遍後,腹中开始隐约真有一团火,顺着他的意念流转全身。每行完一周天,身体都会畅快异常,他也逐渐相信这道人非招摇撞骗之徒。 随着时日越近,道人的伤几乎都好的差不多了,沈异生看着那些结着血痂的rou红伤口,指着手臂上的刀伤: 「道长,这里的伤看着,竟像是兵器划出。」 「是,」青羽真人点点头,叹了口气。「是被我那逆徒所伤,若非他偷袭,我也不会让那狐妖跑了。」 1 又道:「说到此事,我正想问,你有慧根,又与我有缘,要不要拜入我门下?」 沈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