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_因果
聚成一团人形。 「芎影?」 「沈公子。」 迷雾散去,一袭雪纺长裙垂落,芎影款款走出,容颜依然美艳无双,他忽地偏过头,做附耳倾听状。 「琴丰追来啦。」 沈异生心道:果然如此,於是问:「正是要请教你这件事,你可知道该如何对付她?她与玉阳观又有什麽渊源?」 芎影弯身坐了下来,他身下并无一物,浮坐在半空中,轻轻晃动着双足,双手捧着脸颊,俯视着沈异生,「你要对付她麽?那可难的很,她以精魄为食,以血rou为炉,以魂识作引,似妖非妖,似人非人,似鬼怪精物,实已入魔,所以道术拦她不住,只能从她自身下手。至於渊源……唉,也是百年前的因果,却要报应在你们头上。」 「百年前的因果?」 「百年前,有一书生进京赶考,暂住附近庙中,夜间受蚊虫叮扰,不堪其苦,便到屋外咏诗散心。路遇一老者,攀谈过後,互引为知己,老者便邀书生作客家中,两人相谈甚欢。数日後,书生离去,顺利通过科考,成了新晋状元郎。皇帝对书生所作文章赞不绝口,书生在考场中写下的策论更是交付术文监,大肆印刷成册。然而却传出了流言,说是这书生所写皆是拾人牙慧,流言还未来得及传进宫中,书生便找了个道士,到那老者家中,将他一家老小数十条命尽数夺去。」 沈异生愕然。 芎影继续道:「沈公子应当也猜到了罢,老者一家,便是白狐化作的妖物,除妖的道士,正是玉阳观道人。」 沈异生心道:「那书生为何要做这种事情?」转念一想便明了:「估计他的那些文章都是抄自老者之口,谈天时被书生化用去了。他怕被人找上对质,於是先下手灭口了。」 「不知那位道人的名讳是?」 芎影道:「灵虚真人。」 沈异生皱起眉头,似有模糊印象,应该确实是他们某位师祖了,於是道:「尚有一事相求,那狐妖身上应该也嵌有你的碎片吧?」 芎影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平,汇聚起一团柔和光晕,随後溢散到他灵台之中,「沈公子猜得不错,她的妖丹中确实融有我的一部份,只是当公子寻到她後,还须得除她煞气才行。」 沈异生问:「要怎麽做?」 芎影道:「我本是九天之上瑶姬侍女的一面水镜,意外被摔碎後落入凡尘。你大可设十方锁魂阵,脚踏五星罡,墨线缠她足,两指点上丹,将煞气引入我身。」 沈异生讶异道:「原是如此……那煞气可会对你造成影响?」 芎影弯起眉眼,「会对公子造成影响才是,日後得再设阵度化,否则煞气入身,有损元气。」 「好。」 他睁开眼,将镜妖所说一五一十转述给青羽真人,青羽沉吟片刻,道:「十方锁魂阵极其繁复,怕是来不及了,或以地火炼心阵替代。」 事不宜迟,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地火炼心阵共要五张明火符,三张御风符,分别压在阵法上,中央置一红漆小宝塔压阵。寻了块合适地方,青羽手中持一托盘,捻起朱砂洒落,「天罗维网,地阎摩罗,慧剑出鞘,斩妖诛精,一切灾难化为尘。太乙天尊,急急如律令!」 他连诵三遍,待阴阳调和,再以桃木剑往地上划出沟壑,将朱砂与自己的鲜血混合成一碗,倾倒上去,深红色立刻沿着轮廓散布开来,形成刺目的纹路。八个角落以枣木钉钉上,再用红绳缠绕上数圈。 「天地无形,幽魂余命,太上观星,晃朗有幸……乾坤借法,阴阳换道!」 随着青羽话音落下,六个身影也已从远处显现,浓烈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如同催命的信号。 兵刃相交,发出铮铮响声,许是知道这次不成便没有了下次,玉阳观弟子们不愿放过这个唯一的机会,纷纷尽力拦住对面凌厉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