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这里只有我们
如果裴映此刻没有盯着他,他至少拥有整理表情的时间。 但裴映盯着他,他根本没法掩藏眼中的震惊。 施斐然抿了抿嘴唇,错开视线,手伸进兜掏出自己的哮喘喷剂。 感觉有点不对,他把喷剂捏在手上,预防哮喘发作。 预防了十来秒,不见心口那股激荡变严重,他揣回喷剂。 “我回去了。” 施斐然站起来,在裴映错愕的目光下说道,“早就想说了,你工作室的床垫硬,我睡不惯。” 说完,他毫不犹豫走向门口,门都没关。 不算长的走廊今天让他倍感煎熬。 他越走越快,皮鞋不是为了竞走设计出来的,他猜想从第三视角看他的走路姿势会不会很滑稽。 直到看见自己的车,才长舒一口气,拽开车门。 狭小的空间让他有安全感。 就像他住的公寓,小户型,除了洗手间没有格出任何房间,他躺在睡觉的床上可以直勾勾地看见公寓的门。 看得见门,于他而言是最安心的睡眠场景。 施斐然洗了澡,侧卧在床上,盯着公寓里这扇防盗功能隔音功能都好到夸张的门,盯了一会儿,视线落到灯光开关旁的监控屏上。 裴映七年前选择去卢其他的性质变了。 之前裴映是在前途和朋友之间选择了前途。 结果发现那时裴映其实是在前途和爱情之间,选择了前途。 其实这个选择更加无可厚非。 长时间的侧卧导致被压在枕头下方的肩膀发酸。 他翻身仰面躺着,余光扫见枕头上的手机忽地亮起来。 犹豫了几秒,慌里慌张地抓过手机——裴映来电。 接通之后却不知道说什么。 彼此安静了两三秒,手机那头的裴映开口:“抱歉,我从未想过给你负担。” 他想:自己借着烂借口扔下裴映,居然还要裴映来道歉。 “斐然?”裴映叫他。 “嗯。”他打开手机免提,将它放回另一只枕头上。 如果施鸿抛弃他妈,他妈就会带他一起死。 他三四岁时,他妈就这样告诉他——但施鸿没有抛弃他妈,所以他也不知道他妈会不会真的带他一起死。 他知道的,是一个母亲不该告诉小孩这些,他只有三岁,没有分辨能力。 被抛弃、甚至生死都由别人控制的恐惧感到现在也如影随形。 对别人来说建立关系就是建立关系。但对他来说,建立关系等于被抛弃。 所以他不知道怎么面对。 他甚至不愿意告诉裴映自己从未停止过对他的愤怒。 他做过最卑微的事情,就是七年前得到裴映明确拒绝后,仍然给裴映买了和自己同一航班的机票,将航班信息发给了裴映。 手机里长久的沉默着。 他听着那一边属于裴映的脚步声与呼吸声。 施斐然坐起来,再次下意识看向监控屏。 他的眼睛倏地瞪大——静音状态的监控屏上,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裴映。 他在公寓门外装了两个摄像头,一个安装在斜上方墙角,上面有工作灯闪烁,不过这个摄像头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