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斐然在这儿
娜迦赌场。 休息室。 “裴先生,裴先生!我捡到了这个!” 门被推开,声音闯进来。 不敲门。 又不敲门。 1 裴映知道这些人并不真心尊重他,他和赌桌上的筹码、赌桌旁的荷官一样,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商品。 或者说,他是生产商品的商品。 裴映揉了揉太阳xue,后背离开沙发靠背,撩起眼帘看向跑进来的干瘦老头儿:“二叔。” “裴先生,有事情,有事情……东西,捡到东西啊!”老头儿急得不行,说不出话。 裴映看懂了这老头儿想说中文,奈何中文水平是一个说起来像神经有问题的程度。 泰文属于拼音文字,于裴映而言不难,现在只要不是太过晦涩的词语,他都能听懂。 于是他对老头儿摆手:“你说泰语吧。” 老头儿神情一下子放松,叽里呱啦道:“我有个戒指,我手下那个华人小子以为不值钱,捡到它就要扔河里,幸好我识货,远远看见它光泽喊住了那小子,我搭眼一看就知道这是真货!” 老头儿一边说,一边跳舞似的掏完左兜掏右兜,最后可算找出一枚戒指,递向他。 看见戒指那一刻,裴映的瞳孔倏地一缩。 1 和他以前那枚有点形似,但这枚戒指上镶嵌的蓝宝石纯净度实属市面罕见。 斐然。 这枚戒指可能是施斐然买的。 施斐然在这儿! 裴映腾地站起来,伸手去拿老头儿手中的戒指。 “裴先生,”老头儿合上手掌收回戒指,“我可没敢偷藏,这肯定是哪个大客户丢的吧?” 裴映微笑起来。 这老头儿在拿话点他,在赌场捡客人的东西不还,和偷客人的东西一种处置方式:切掉偷窃者一根手指。 但把客人丢的东西还给客人,客人需要支付东西价值百分之十的酬谢费。 裴映在这里待了四个月,还没看见哪个客人提出异议。 1 此刻他没有那么多现金,扫了眼手腕上“大老板”送给他的铂金表,直接摘下来递给对方:“这个够吗?” “哎呀。”老头儿没接,“这太贵重,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应该的。”裴映说完,拿着表又往前递了递,老头儿终于伸手接过去。 裴映快步走出休息室,把赌场里每一张脸看遍——没有施斐然。 他径直走向赌场大门。 刚迈下台阶,一辆劳斯莱斯横在他面前,挡住去路。 副驾驶上的马仔跳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一只棕色皮鞋迈到他面前,谭辉跨下车站到他面前,打量着他:“着急去哪啊?” “抓小偷。”裴映回答。 “啊?”谭辉顺着裴映视线的方向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小巷,巷子口只有一只肥胖的流浪狗。 1 “赌场里天天有小偷,追什么追,让他偷,只要偷走的不是你这颗摇钱树就行。”谭辉说。 “那好。”裴映转过身,往回走。 “你别耍脾气了,知道你不喜欢管妓女,这不给你换成赌场了嘛,大老板对你多好啊?” 谭辉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 谭辉身上的酒味被汗水和潮气一蒸,直接二次发酵成酸馊的味道。 裴映的胃当即有些不舒服。 谭辉:“你说说,你拂我面子就算了,前两天对大老板甩脸色,我知道你俩是高中同学,那你也不能跟他那么说话……哎,我话没说完呢你等等我啊?” 裴映站住脚,盯着谭辉:“你再说下去,我这个月一张画也画不出来。” “别别别,”谭辉举起双手作投降姿势,“你好好构思,我可不敢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