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只在周三过来
一家欧洲珠宝品牌收购。 刨除所有该给的和该扣的费用,最后剩到施斐然手里的钱比他想象中少一点,但也大差不差。 晚九点。 施斐然在一家西餐厅附近停车场停好车,下车,径直走向自己身后那辆吉普车。 春天一转眼便过去了,初夏的夜风里有一股驱不散的潮味。 就算是夏款西装,毕竟是衬衫加外套两层,熟悉的粘滞感让他有种与其日久生情的感触。 他解开风度扣,躬身敲了敲吉普车黑漆漆的车窗。 “下来吧,最后一天了,我请你吃饭。” 施斐然说完,耐心地等着。 几秒后,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英俊的年轻男性面孔。 这张脸的主人直接拧起眉毛问道:“最后一天?” “我明早的机票,开始我的环球旅行,大概一年以后回来,”施斐然笑了笑,“警官,您考虑继续跟着我吗?我可以给您报销机票。” “环球旅行?”对方诧异地重复。 施斐然:“我需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去散散心,我男朋友离开了我,我父亲死于哮喘,母亲被人杀害——您不是也因为这一连串蹊跷的倒霉事跟着我吗?” 年轻警察搔了搔鼻梁,小声嘟囔:“你那个赌鬼妈不是挺好的么……” 施斐然蓦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对方衣领,声音沉下去:“道歉。” 警察眼珠撇到一旁,半天才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骂你妈……” 施斐然松开手,在他抓出褶皱的T恤领口上抚了抚:“陪我吃晚饭?” 那警察倏地打开施斐然的手,侧过头看了看西餐厅,摇摇头说:“我不吃牛rou。” 施斐然耸了耸肩:“那算了。” 这个警察断断续续跟了他四个月。 他确实想请对方吃一顿饭——这人直觉不错。 施斐然经历过这种事,直觉知道某件事有问题,但找不到证据,久而久之,就会从怀疑事件变成怀疑自己。 就像施鸿每一次下围棋赢他的时候,他知道输的不对劲儿,但又无论如何都赢不了。 因为他不是制定规则的人。 他确实是明天一早的机票,不过不是环球旅行,他要去泰国,他洒出去的侦探在泰国见到了裴映。 裴映欠他一个解释。 飞机落地。 一到室外,潮气扑在脸上。 他是一个哮喘患者,空气里如此明显的湿度变化让的神经本能地紧绷。 施斐然掏出西装衣袋里的哮喘喷剂检查,确认喷头没问题,心稍稍安下一些,将喷剂放回衣袋。 托运过来的金渐层还没到,他站到机场等,发现有好几个游客在看他。 特意驻足观看他。 他猜想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上的西装。 他想抓住一个人告诉对方,这身西装是春夏款式,其实没有那么热。 对方盯的时间久了,施斐然心头的情绪变异成愤怒,他抿了抿嘴唇,抬起头沿着那道视线看回去:“你看什么?” 对方是一个棕黑皮肤的泰国姑娘,朝他摆摆手,显然听不懂中文。 施斐然换成英语又问了一遍。 那姑娘立即笑起来,夸他美丽,问他是不是模特。 就用的“美丽”这个词。 施斐然抬起手摁住眉头,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状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