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妈家时,都会真心感慨一下:这座城比他想象中大很多。 比如路上遇到了接二连三的堵车,他足足开了两小时才到那所社区的入口。 入口处,一个又像保安又像迎宾又像鸭子的青年拦住他,管他要身份码,说社区只允许业主进入。 施斐然今天开的是配给公司的车,一辆已经算高配的奔驰,还是被拦了。 不知道下次是不是要开布加迪威龙才能进的去这个高档社区。 好在另一个保安认得他,迎上来把同事撞到身后,鞠着躬道着歉摁下遥控器,升起他面前的抬杠杆。 他妈名下的别墅里,施斐然最先看见桌上满满登登的海鲜。 他深吸一口气,坐下来。 “你爸上次没吃完,我给冻起来了。”梁佳莉剥开一条虾放到他碗里,“快尝尝。” 他犹豫着,最终还是用筷子夹起虾,咀嚼、咽下去,然后往嘴里一口一口舀米饭,试图盖住那股腥味。 “对了,你知不知道,你章叔叔去世了。”梁佳莉坐在他对面,探着脖子跟他搭话。 “哪个章叔叔?”他问。 梁佳莉:“就是那个眉毛上长个大痦子、你爸爸的朋友。” 嘴里的米饭顿时咽不下去了。 他想起来是哪个叔叔了。 施斐然抬眼看着梁佳莉,由衷地笑起来:“才死吗?这人早该死了。” “然然你怎么这样说话!”梁佳莉放下筷子瞪他。 施斐然七岁时,章叔叔夸他可爱,捏他的脸,并且趁没人时候捏过他的性器官——他把章叔叔的行为告诉他妈,mama抽了他一巴掌,呵斥他怎么能撒这种谎,感慨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坏的小孩。 现在梁佳莉脸上又是那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小孩”的表情。 已经咽下去的虾味反上来。 施斐然抽了一张纸巾擦嘴,顺带做了个深呼吸。 短暂的沉默后,梁佳莉又开口:“不是没什么事嘛,然然你太记仇了……” 擦过嘴的纸巾还团在施斐然手里,愤怒充斥,他不受控制地摔开手里的纸团,吼道:“我可以说没事!但你不能!你是我妈!” 梁佳莉被他吼的眼睛闪泪花,肩也可怜兮兮地缩起来。 “对不起,”梁佳莉像蚊子一样嗡嗡,“mama说错话了,mama书念的少,不会说话……” 这显然不是念书多少的问题。 梁佳莉给他盛了一碗蘑菇汤。 虽然不记得他讨厌海鲜,至少还记得他喜欢蘑菇汤。 梁佳莉:“你前两天不是跟你爸去拍卖会了吗?” “嗯。”施斐然应声。 “你爸带着那女人了?”梁佳莉语速加快,“她怎么样?我看媒体上登的照片又老又丑,她是不是生病了?” 施斐然看着他妈迫切渴望答案的眼神。 这才是叫他来的真正原因。 “那女人”当然指的是施鸿的妻子,李蕊。 蘑菇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