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九万庄
那年秋头,他传出三封信鸽,只写三句话。 第一封,寄往南市,信上写:「全来,你还欠我一局。」 第二封,落在醉楼後院:「孔自得,你押过我这副命,如今庄未立,我押你三年坐阵。」 第三封最简短,飞入东市棋摊,只写两字:「上桌。」 落款:赌九万。 三人未带家当、无随侍,只拎一物前来—— 拳、扇、酒。 全来最先到,站在岭口,一言不发,只在看到九万摆出那副未成桌案时,淡淡道: 「我不信地,不信人,但你眼里有个赌尽的洞。」 「你这种人,我信。」 孔自得晃晃悠悠来到,看见厅只有半座,先是喷了口酒,笑得整个岭都听得见: 「你这庄未成,人先笑,倒也有点气。」 「来,我喝这杯,就坐你这一角了。」 最後是来万报,当场开骂: 「你这破地方是用来封屍还是封庄?有风没墙、有桌没牌,我看你不是要开局,是要开祭。」 赌九万淡淡回了一句: 「位置先给你留着,讲不讲故事就看你有没有命在桌上。」 来万报嘴巴没停,脚步却没走。 洪武十三年秋,庄未大成,九万厅却先封。 无鼓无号,无宾客,只见三人将各自之物摆於桌前。 九万站在厅中,开口: 「此厅不为立宗,不为传法,不为问政。」 「只为问一句:你敢不敢赌?」 「敢赌者,进。输不起者,请回头。」 他指着身後三人: 「这三位,是我开局请来的第一注。」 「不是帮我撑场——是来跟我打桌的。」 三人皆未言谢,各自落物,立场如山。 封厅那日,风声极大,吹得厅中火烛yu灭,却偏偏没灭。 这年,燕王朱棣封於北直隶。势力重新紮根於此。 开局司,密灯如豆,风声不入。 取囊翻过一页密报,嘴角微g,目光掠过纸上三字: 「九万庄?」 他抬头,语气如常,却句句穿人心: 「怎麽,是你先帮他铺好了後路;还是他先帮你建好了归属?」 那目光所落,正是立於帐边的留昭安。 她不慌不乱,低声答道: 「殿下如今经营北线,情报总得先一步铺下。」 「燕王命我关注此庄,也算恰合时机。」 取囊淡笑: 「别装了。」 「十年间,每晚睡前都要看那块诗签牌才睡的人,我不信他对你不重要。」 留昭安神sE不变,鞠躬转身。 取囊忽道: 「这次——你还没到位。」 她一怔。 他语气仍轻,却语意全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