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血帐封山

亦无赦。

    他将铁伞一收，沉默地走向镖队後头那辆最不起眼的镖车。

    撬开封帘，打开箱柜，原本应该是武备与粮料的货架上，却堆着一册册厚重帐本与银票袋。

    他翻开其中一本，只见上头记录细致至每一趟镖路的税目、护卫支出、物资清单——却与正规军备数目相左。其中多出的项目金额惊人，明列「代垫」、「特供」、「备用」等项目，却无任何内监与朝廷官印盖章。

    他冷哼一声，又取出夹层内的第二本——这次是笔迹潦草、藏在夹层中的密帐，记录着各处镖局、卫所、甚至内库人员的银两往来。

    「原来不只你们护帐，还有人在护你们……」

    他眼神Y冷，把密帐收进怀中，封上镖车。

    「郭桓……你这条线，牵得可真长。」

    他转身，望向山道尽头，月sE昏暗，血未乾，风仍冷。

    「下一笔，该轮到你了。」

    翌日，南京g0ng城。

    朱元璋伏案批阅奏章，案前堆叠数叠密摺，内中赫然夹着一封由锦衣卫暗线所递的密报。

    他眯眼读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马獒又动手了？」

    站於侧旁的是他的亲信大臣、旧部出身的李善长，闻言小心回道：「是，皇上。据报，已诛镇堂镖局林镖师一g人，所查帐册已入手。」

    朱元璋放下奏疏，冷声：「郭桓……他这一案我还未明查，马獒倒急着先清边了？」

    李善长笑道：「他X子如此。求的是功名清誉，望百年後得青史留名。这一出手虽急，但论手段也算利落。」

    朱元璋沉Y，目光深处有些雾气未散：「他是皇后娘家之亲，幼时也曾见过几回。如今是把好刀，但这刀……锋太利，柄也难握。」

    他轻敲桌面，缓缓说道：

    「功名是他的命根，能激他杀贪官，也能b他lAn杀。只要给他战场、给他目标，他便会拚命往前冲。但若哪日没有敌人了……这把刀，会不会回头划到自己人身上？」

    李善长低声：「臣会让人盯着他，但不会惊动。」

    朱元璋点头：「盯着，不动声sE。」

    他忽又一笑，眼中JiNg光微闪：

    「若他真能查下去……也未尝不是为朕扫清些不乾净的根。」

    「只不过，这刀若真反手……到时便由朕亲自断它。」

    铁伞归鞘，烈焰吞帐，无声而绝。

    镖局之血尚未乾透，山道已无人迹，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只余林间隐隐飘着焦纸灰烬。

    而在遥远的南京g0ng城之中，一道密疏悄然送至御案之前。

    朱元璋眼神沉沉，望着那几个写着「狗头铡」的字，缓缓言道：

    「这把刀，杀得狠是好事……但太快太利，就难收手了。」

    他紧握着信件，良久未语。

    窗外风起，有如薄刃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