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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举法打开了那个并不复杂的保险柜,里头没有多少东西,唯一称得上值钱的,大概是一个款式过时的长命锁。

    “爷爷,这是谁啊?”

    徐归看着孙女手上的照片,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小小的长命锁塞了三张照片。

    一个婴儿。

    一个陆寻舟。

    一个徐越。

    徐越的照片大概是偷拍,只有一个侧脸,他坐在花园长椅上,低头在看一枝花。

    那是徐归,拥有的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母亲的照片。

    而他们,已经三十年没有见。

    徐归握着照片与长命锁,这个自父亲去世后,四十年余没有哭过的男人,罕见地红了眼,用哽咽的声音说:“是爷爷和爷爷的爸爸mama。”

    是他从未团圆过的一家三口。

    徐归在陆寻舟弥留之际,跟他坦白,说爸爸我见过mama的,那时候还小,mama经常陪着我,不是我幻想出来的。

    陆寻舟笑着拍他的手:“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徐归那时候那么小,自以为聪明,可是能瞒得住什么事呢?陆寻舟甚至会在徐越来的时候,特地走开,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子俩。

    徐越不愿意原谅他,他就当他没有来过,他怕若是他戳破这个真相,徐越连徐归都不愿意见。

    “不是你的错,是爸爸的错。”

    徐归懂事后第一次向上天祷告,求他的母亲能够像以前一样出现,能够见一见他的父亲。

    可是直到陆寻舟呼吸停止那一刻,徐越也没有出现。

    徐归第一次,对徐越有了一丝怨恨。

    这不应该,他很清楚。

    陆寻舟坐在树下,抑制剂在他体内生效,易感期让他的精神高度亢奋,以至于刚刚几分钟的时间,做了个有一生那么长的梦。

    风不知从哪里吹过来,带着跟梦里一样的香气,他睁开眼,一个男人从树林里慢慢走出来。

    陆寻舟忘记了言语,也忘记了呼吸,他看着他渐渐走近,看着他逐渐清晰的眉眼,同梦里重叠。

    然后,身体不受他控制的,说出了一句话。

    “你迷路了吗?”

    那张梦里亲吻过无数次的嘴唇,也在此时开口。

    “易感期到了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梦里他们说的是

    【——你好,我迷路了,请问你是这片庄园的主人吗?

    ——不是,我也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