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打针也是惩罚的一种
踉踉跄跄地走向浴室。扶着洗手台,他缓缓地抬起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苍白、憔悴、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这还是他吗? 他咬了咬牙,慢慢拉起自己身上唯一一件衣服,转过身去看向镜子里的倒影。 皮带的痕迹仍旧狰狞地横亘在皮肤上,深深浅浅的紫红交错着,最严重的地方甚至微微破皮,然而那些地方都被人细心地上了药,泛着淡淡的药膏光泽。 他盯着那片伤口,沉默了许久,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嘲。 所以……这就是顾烨的“照顾”? 怕他被玩坏,怕折磨过头了,就不够“有趣”了? 苏澈低低地笑了一声,喉咙里却发出干涩的苦涩。他低垂着眼,拉下衣摆,像是再也不想去看那副满是屈辱的皮肤。 走回桌前,他抬手摸了摸碗的边缘,还有些温热,看来是刚送来的不久。他有些茫然地坐下,望着面前的饭菜,胃里竟隐隐泛起饥饿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这两次睡过去究竟过了多少时间。可他的身体比起之前,确实好了些许,至少头晕的感觉没那么严重了。 无声地拿起勺子,他开始机械地进食。粥温热,菜喷香,他本该觉得满足的,可这口饭吞下去,却像是在填补一个空洞——一个再怎么填补也无法填满的空洞。 吃完后,他看着桌上的碗盘,又陷入了片刻的犹豫。 要端出去吗?可是如果出去了,万一又撞见顾烨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几乎是立刻缩回了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可他睡不着了。 睡多了,反而睡不着了。 他翻了个身,目光无意间落在床头的钟表上。夜色幽深,指针停留在七点整。 才七点……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脑海里思绪翻涌。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最让他担心的,还是自己的硕士。 他本来该拥有一个最轻松的暑假,医院实习都已经结束了,他只需要等着开学,迎接新的校园生活。本来,这两个月他可以窝在家里,打游戏打到昏天黑地,可以和朋友出去旅行,可以继续肆意地享受青春。 可现在呢? 他被囚禁在这个地方,日日忍受着屈辱和折磨,不知归期,不知未来。 他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一周?一个月?一年? 还是……一辈子? 胸口的沉闷感越来越强,委屈与愤怒交织成潮水,冲击着他仅存的理智。他咬紧牙关,眨了眨眼,眼眶却仍旧不受控制地泛红。 然后,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滑落了。 他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死死咬住唇角,任由泪水浸湿了枕巾。 他已经二十多岁了,一个正值青春的男孩,竟然被逼迫到这种境地,竟然只能在这片黑暗里无声地哭泣。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