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你背我。
微风晃悠悠地抚着肃穆的墓碑,卷着凋落的花瓣吹过去了,厉淮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替白一鹤抹去了脸上的泪水。 天渐渐冷了,他心尖上的小白鹤还是乖乖地呆在温暖的南方比较好。 厉淮抬头看着墓碑上黑白的照片,默默在心里道:阿姨好,我是厉淮。 我把白一鹤带走了,也把你们带来了。这里很好,你们住了这么多年,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很抱歉我擅自主张,但是我相信,你们也一定希望小白可以健健康康的。 请原谅我。 “小白。”厉淮握着他被风吹凉的手,小心地替他暖着,“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见他动都不动一下,又温声哄他,“以后想来的话,我会常带你来的。” 白一鹤听见了他温柔的诱哄,却晕眩着站不起来。 他的脑袋中一片混乱。 尖叫声、哭嚎声、还有惨烈的碰撞声,齐齐炸在他耳畔。他好像有些耳鸣,脑袋一抽一抽地痛,眼前色彩斑斓、阵阵发晕。 他看见自己委屈地趴在唐鸢膝头,小声的说他不想走,他喜欢的男孩子在这里,他想告诉他、想和他在一起、想跟他上同一所大学。唐鸢摸了摸他的头,很温柔地说,就算不在一起上大学,你们也可以在一起啊,互相喜欢的人不管距离多远,心都是在一起的。然后他听见自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抽抽嗒嗒道,可是、可是他好像不喜欢我啊…… 画面一闪而过,又是一片沉寂的黑色。 冰凉的手被暖着,却又一片粘腻,暖着他的手的是什么? ——是mama的血。 他感觉自己被mama死死地搂在怀里,唐鸢明明是那么娇小的一个omega,却勒得他连骨头都在发痛。她抱着他的劲那么大,声音却在一点一点地弱下去:“小鹤,不要怕、不要怕……没事的,我们小鹤会没事的……” mama,我不害怕,为什么你在发抖,mama,你在害怕吗? 他感到mama狠狠地掐着他的大腿让他保持清醒,白如杉清清冷冷的嗓音竟喑哑如斯,她在他耳边大声吼:“小鹤,醒醒!不要睡过去!“他从来没见过白如杉哭过,那时白如杉guntang的眼泪却灼得他都发痛,“不要回白家了,听见了吗!有多远就走多远!mama护不了你了……小鹤,mama的宝贝……对不起,你要好好的……” “妈——妈——”白一鹤轻轻地蠕动嘴唇,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厉淮感觉到他的不对劲,紧紧地把他圈在怀里:“小白,怎么了?嗯?”他看着他毫无焦距的眼瞳,一片心惊胆战,“白一鹤!你看看我!你不要吓我!” 白一鹤强撑着对他笑了笑:“厉淮,我好累……你带我回家吧。” 厉淮心疼地吻掉他的泪珠,道:“好,我带你回家。” 白一鹤眼前一片光晕缭绕,混乱眩目,他完全看不清眼前的路,又不想让厉淮担心,就软着声音撒娇:“厉淮,你背我好不好。” 厉淮沉默着半蹲在他面前,稍稍一用劲,就把他背了起来。 一如18岁那年的夏夜。 白一鹤趴在他的背上,圈着他的脖颈,偷偷在他领子上蹭去眼角滑落下来的眼泪。 他悄悄回头,又看了一眼沉黑肃穆的墓碑,小声在心里说。